“又没用。”
“切……那不就是没嫉妒过嘛。”
“没有。”
“我们都相处这么多年了……你说话怎么还这么傲慢。”
“说实话也是傲慢?”
“……好讨厌!”
气恼着,平晶还是伸出手臂,猛地拥抱了她。
她哽咽:“一直这么嫉妒你……对不起。”
林洱任由她抱着,她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但陈尔若已经听不清了。
天地灰蒙蒙的颜色开始变淡,回归最初的白。
她伸出手,她的手也开始虚化。
这个意料之外的梦似乎要结束了。
梦境在消散。
一切陷入黑暗,又骤然泛白。
意识逐渐清醒,睁开眼看见天花板,陈尔若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眼前的场景比梦还虚幻。
梦中人此刻正站在她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向导的头发比梦里更长更柔软,那张脸也比梦里更凌厉、漂亮,额发齐整,贴在脸侧。
风闯堂而入进来,黑色的长直发被吹起,床头的花束也被吹得花瓣飘落,洁白的一瓣瓣,停在窗边。
或许因为那个梦,扑面而来的不是警惕,而是熟悉感。透过另一个人的眼了解完全陌生的人……
不,应该说,她们早就见过。
同样的控制系能力,同样的天赋。
……还有同样的引导人。
透过平晶的视角,她已经将过往一切线索串联起来。一位站在顶端的、与佘行并肩的天才向导,他们应该认识很长时间了了,她甚至可以替代他发号施令,哪怕干涉到她的安全,佘行也没提起她。
能力耗尽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陈尔若支起一条腿,撑住手臂,定定望着她,笑了下:“林小姐,你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笑容略显苍白虚弱,唯那双眼显得坦然。
林洱没有回避,也没有迂回。
“我需要你立刻离开白塔,离开这里。”
“为什么?这也是你瞒着佘行要警告我的事吗。”陈尔若语气淡淡,“林洱,上次,你控制其他哨兵试探我的能力,间接导致我精神失控。佘行没有主动跟我提,我也就没有算这笔账……这次,你又以什么立场来要求我。”
向导盯着她:“你不好奇我跟他的关系。”
陈尔若莫名:“我有什么可好奇的?难道我要揣测你喜欢他,跟他有感情纠纷,再揣测你为了他向我提出驱逐的要求?哪怕这么烂俗的事是真的,那也是他和你的事,与我无关。而且……”
想到平晶眼中的她。
陈尔若顿了下:“我猜你不是那样的人。”
这句话不知触怒到林洱那根弦,她的表情蓦地变了,冷冷问:“你猜?在此之前,你了解我吗?如果你了解我,那我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面前人身上突然迸发出的尖刺让陈尔若懵了下:“……你对我有敌意?”
林洱盯了她许久,漠漠道:“是。”
陈尔若睁大眼:“不会真因为佘行吧?”
她不否认女性之间存在竞争,正面的、负面的,可能因为感情,也可能因为利益,因为人就是人,有爱恨憎怨都正常。但她很难想象……这种事情会落到她身上。
林洱又沉默许久:“……是。”
陈尔若简直要被荒唐笑了,她现在很累,也真的不想处理这些莫名其妙的纷争:“就为这这,你难不成还要拿笔钱给我,让我离开。有必要吗?”
“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林洱说:“只要你离开。”
陈尔若端详了好一会儿,意识到她是完全认真的,她呆住了。
想到梦境里,眼前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与决心,她的眼神终于冷下来,站起身:“林洱,我不论你是为谁,你有什么想法,我的目的只是赢得比赛,进入中央军区。”
“我有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佘行对我不算什么,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所以,你和他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我身上来,我想要的东西你不能给我,我也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
但林洱漠视了。
她退后一步,退到门口,不容置喙:“陈尔若,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精力,你能拒绝我的要求吗?我们的能力一致,我比你更清楚,你现在有没有力气反抗……最迟今晚,我会派人将你送出去。你不用想谁会来救你,陈宿和蔺霍在赛场内,佘行这两天也不会回来。”
“我说了,我要你离开。”
直到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彻底归于沉寂,陈尔若仍然难以置信,夺胜的喜悦被如此急转直下的发展彻底覆盖。她生不出半点或憎恨或慌乱的情绪,只有彻头彻尾的荒谬感。
她怀疑自己还没从梦中醒来。
房间的门被锁上,陈尔若不信邪地用力去扭,结果这屋子就是专门为她设立的囚室,各处都封得死死的。
命运似乎再次给她开了个极大的玩笑。
毫无征兆,毫无预警。
仰躺在囚室的床上,陈尔若盯着头顶的白炽灯,盯到眼睛干涩,才恍惚接受了这荒唐的现实。燥热感从脊背开始蔓延,已经消耗到底的精神像即将干涸的河流,她无能为力,闭上眼——她榨出了最后一点可使用的精神力。
当熟悉的感觉临近,在昏沉来临的前一秒。
「佘行……我去你大爷的。」
她虚弱:「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