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伴只告诉我,他们要偷袭,让我警觉,具体计划我并不知情。”
陈尔若冷静辩驳:“而且那时你们不在营地里,要是我参与,其他人都昏迷着,我有太多机会能下死手。不会等到今天。”
这番辩驳说动了平晶,她思考其他可能性——如她所说,杀她一个人挣不回损失的人和积分,但若她真有办法挽回,这桩赌注比杀了她划算。
“所以。”
短暂权衡后,平晶冷冷问:“你的办法是什么。”
局势渐渐稳定下来。
如她所料,她得到喘息的机会。
陈尔若闭了闭眼,咽了口口水,湿润干涩的喉咙。她没有泄露暂时松懈的情绪,仍低着头,道:“我还会用通讯器联系我的同伴。”
平晶:“什么?”
“既然混乱辖区的人还在监听我们之间的通讯,就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有扳回来的机会。之前我和队伍走散,也就是救……”她顿了下,略过名字,“救人那天,我们遇到了一只巨型变异种。”
她提起,平晶也意识到她的计划是什么。
笑容终于重回向导脸上,但相比之前,她笑得有些森森:“是啊,我居然把这事忘了。”
如果让混乱辖区那些人知道,他们在受挫后,还有其他快速地、补充巨额积分的方法,这些靠偷袭抢占积分沾沾自喜的货色还能坐得住吗?哪怕他们怀疑自己窃听得来的线索,为了证实,也会前来一探究竟。
再者,那条蛇并非作伪,是真实存在的。
最好的情况,他们既能夺回从混乱辖区那边损失的积分,又能斩杀场内积分最多的变异种……
一举两得。
而这一切的前提……
平晶看向缩在草丛里的向导,提出建议后,她便保持沉默,不再吭声,等待命运的抉择。
——她得先活着。
泥水沾在皮肤上,触感黏腻湿冷,陈尔若抱住膝盖,疲惫而平静地,将下巴垫上去。
一直来的种种事情让她意识到……突袭的厄运是不等人的,可能是一句随口的话,也可能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无法预测。
比起躲避厄运,更重要的是去面对、扭转它。不到最后一刻,她永远有弥补的机会。
比如,现在。
她垂下眼。
「通讯器被监听。陈宿,我知道你没办法与我通讯,不用担心,我无恙,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接下来我会间歇给你发点位,注意隐蔽。」
「蔺霍。计划有变,通讯被监听。你掩饰这则消息,假装不知,按我提醒,继续用通讯器与我对话,但以我脑中通讯为主。」
「我们在洞窟汇合。」
平晶暂时放过她,众人捡拾装备,准备重新启程。哨兵中,有人厌恶她,有人忌惮她,还有因同伴伤亡而把怒火迁移到她身上的哨兵不顾劝阻,骂骂咧咧想对她动手:“贱……”
有人上前拦住,敷衍道:“行了!反正她也活不到比赛结束,现在先留她一命……”
闵佳站在不远处,眼神有复杂、有怜悯,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不与她扯上关系。
细长冰冷的触感缠上她手腕,毛毛心疼地用头蹭她的指缝,试图钻进她掌心安抚。
陈尔若拍拍衣摆的泥,站起身来。
事态突变,让她狼狈不堪。她用袖子擦擦脏兮兮的脸,想轻轻叹了口气,又觉得没什么可叹的。
有人逼出她的第一张底牌。
至少现在,她终于有了想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