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两人又大吵一架。平晶抓到机会嘲他,拐弯抹角阴阳他莽撞自大,不但把猎物拱手相让,还差点丢了性命。诸发没理会她的嘲弄,只说那条变异种不像蔺霍拿走的。
当然,这是他们在帐篷外吵的。时间不早,不少人已经睡下,两人没争执太久,适时停了。
帐篷数量紧张,陈尔若自然选择跟闵佳睡一处,她晚些时候的示弱起效了,向导对她的态度软和许多。观察着,她隐隐感觉闵佳应该是将她当成了某个熟悉的亲人,可能是妹妹,也可能是别的,对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物资里没被褥,她们都是披着衣服睡的,睡前,闵佳闭了眼,背对她,没好气地挑她今天的错,让她明日跟着她,以后别再当出头鸟。她听话点头,又试探往她那儿靠了靠。向导没拒绝,语气硬邦邦的,让她别乱动,赶紧睡。
帐篷外安排了人轮流守夜,陈尔若这一觉本该睡得安心,可不知为何,她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睡过去,她的额头和手心却一个劲儿地往外冒汗。
那感觉根本不是能力失控的燥热难耐。
终于,她忍无可忍,大汗淋漓,掀开外套坐起来。透过帐篷缝隙,隐约可见外面天色蒙蒙亮,她低头看了眼枕头边的方形通讯器,上面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距离适应期结束只有十分钟了。
按理说,守夜的人该在凌晨四点半就叫醒所有人。
陈尔若猛地意识到另一件异样的事。
她起身这么大动作都没叫醒闵佳吗?
想到这儿,陈尔若急切俯身,去摇向导的肩膀,可用力摇了两下,闵佳依旧沉沉昏睡,没任何苏醒的征兆……这绝不是正常情况。见她一直摇不醒,她果断扒开帘子去外面看情况。
凌晨四点多,山里还雾气蒙蒙,视野范围内尽数被白茫茫覆盖,可见度极低。寒气与寂静蔓延,守夜的人似乎消失了,整个营地半点人气都没。陈尔若心一沉,沿昨晚诸发与平晶吵架的方向找去。
路上,她一个个帐篷掀起来看,不出意料,每个帐篷里的人都是昏睡着的——包括安克。他睡在帐篷最角落,挺高个个子,没安全地蜷起来,脸闷在臂弯里,呼吸声均匀,睡得很熟。
不对。
这情况绝不对。
陈尔若连忙退出来,挨个查找平晶或诸发的帐篷。就在她要拉开外围最后一个帐篷,一抹锋利的寒光倏然从她眼前划过,她惊出冷汗,立刻退后,可还没退两步就被拽着手腕粗暴拉进帐篷!
诸发抓紧她的手臂,将她往垫子上重重一甩,膝盖压住她的小腿,就将她轻易摁住。陈尔若晕头转向,感觉自己像被头野兽撞上了,气得差点一脚踹他身上,硬是忍住了——要不是从帘缝里提前看见诸发的脸,她差点把毛毛喊出来直接将他勒死。
诸发没穿外套,上身只剩件紧身的黑色打底,胸前箍得紧绷绷,红发乱糟糟,更显烦躁。他冷冷审视她惊魂未定的模样,确定她没威胁,才松手将她放开。为呈昨日救人的情,他自认语气缓和:“在这儿藏好。一会儿别干涉我行动。”
陈尔若莫名受这一下,好不容易缓过气,急忙撑住垫子坐直:“干涉什么?为什么其他人都醒不过来了?这到底……”
诸发打断:“营地外有人守着。”
陈尔若心猛提起来:“谁?”
“可能是蔺霍,可能是陈宿,也可能是……”
诸发眼底浮出些不耐,“猎物。”
陈尔若依旧满腹疑虑。好在她营造的人设也是喋喋不休的娇蛮废物,她假意恐慌,一把抓住哨兵的胳膊,压低声音,非要问个明白:“整个营地难道就我们两个人醒着吗?平晶呢?要是你出去了那些人打进来怎么办?我怎么办!你说话……”
诸发被烦得直接捏住她的嘴,威胁。
“再废话我先把你丢出去。”
陈尔若:“……”
那看他先扔她,还是她先用毛毛勒死他。
终于清净了,诸发捏住她的下巴向右扭,将她的头扭向帐篷右边,那儿躺着两把枪和一件防弹衣。他眉骨下压,尽显粗戾,耗尽耐心告诉她答案:“整个营地除了你,醒着的人只有平晶和安克,所以一会儿用不着你,你只需要别添乱。枪和防弹衣在那儿,如果你想自保,就用它们。要是实在挡不住……”
他说:“你直接投降好了。”
哨兵的手松开后,陈尔若没恼。她揉了揉下巴,轻轻问:“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吗?”
这话听起来像不忿的抗议。
诸发回头,蔑视:“强不强由你自己决定。沈若若,你昨天碰巧救我是事实,但没你我也不会过去。别认为我会为此帮你。这场比赛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全靠你自己。”
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
说罢,他便掀起帘子出去。
帐篷里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陈尔若向下伸手,漆黑的蛇躯立刻从帐篷空隙间游进来,毛毛爬到她手腕上,急切地发出“嘶嘶”声:「哨兵。不是,他们。」
不是蔺霍,也不是陈宿。
那就只能是……混乱辖区的哨兵。
换了陈宿蔺霍,那些哨兵或许尚有一丝生机。但她不觉得诸发这种人,会轻易放过可猎杀的成品。
“才第二天就要死人了吗。”
陈尔若喃喃。
回忆诸发刚对她的态度,她想。
蔺霍之前都没让她过受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