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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赛场前的最后一天，哨站的通知才匆匆进了短信箱，以冷漠的命令口吻。

「您已被哨站遴选为本次内部竞赛任务的执行者。请于明日08：00时前抵达坐标定位（详见加密附件）进行集结。

本次任务为强制任务，接受状态默认激活。注意：任何形式的缺席、延误或抗拒行为，均视为对任务的严重违反。若任务启动后180分钟内未检测到有效参与信号，哨站将依排相关人员自动清除。

本次通知为单向送达，无需回复。」

陈尔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直在等待的事以这种警告般的形式宣告降临，仿佛迎头一盆凉水，将她浇得清醒。

她望着这则姗姗来迟的消息，看了五分钟，唯有沉默。

如她所料，混乱辖区的大多数哨兵只是这场赛事里的耗材。且不说那些能提前得知自己要面对什么的人，这里还有许多根本来不及准备的哨兵，茫然接到这则消息，半信半疑地赶去了，糊里糊涂地成为“障碍关卡”之一，再也没命回来。

虽说这两天她来回跑累的是身体，但陈宿和蔺霍都同她说了不少比赛相关的事宜。他们从来没否决她任何的计划，只给她提议，让她更好地达成。况且就算没有他们，她也可以肯定，佘行不会让她死在这场比赛里……她的胜算一直是在累积的。

换句话说，她在作弊。白塔的人都在作弊。这是他们的炼蛊场，他们却几乎不用付出代价。

他们不会因此而死，但耗材会。

祝野的消息从屏幕上方弹了出来。

【祝野】：消息收到了。

【祝野】：按原计划，还是有变动。

陈尔若用力揉了把脸，长呼一口气。

【命很苦】：还按原计划，比赛场上装不认识，如果遇见了，你尽管对我动手

昨天去找蔺霍的路上，她观察到上域出现了些气质与周围环境不同的人，藏在人群里默默观察——这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她的计划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如果她要合理伪装，她就要确保这场比赛里，白塔的哨兵向导大多数互不认识。

陈宿初次听完她的计划设想，面对她的担忧，他持以否认：“不用担心这些。得到比赛信息简单，对所有参与者的信息都了如指掌很难……虽然最终进中央军区的名额只有两个，但这场比赛有选拔作用，最终排名靠前的人都会得到原军区的重视。”

她领会他的意思：“所以，很多人来，不是争第一第二的名额的。”

陈宿点头：“是。大部分哨兵向导只会去了解那些公认实力较强、名声较大的参与者，比如北部诸发、南部平晶，东部……蔺霍。他们很少调查与他们水平相近的人，也基本没有渠道去挨个看其他人的信息。”

“这么说……到了赛场上，大多数人会自动分配阵营。如果不能跟最强的争第一第二，就尽可能往会胜利的阵营靠。”

“是。”

把回忆里的信息过了一遍，陈尔若皱着脸揉揉发酸的胳膊。昨天练枪时，她忽然想到这事，又跟陈宿谈起：“等一下，很多人应该还不知道诸发和平晶合作的消息吧。等比赛开始，这消息肯定会公开，高级哨兵配高级向导，到时候白塔的人会不会压倒性往他们那边靠啊。”

陈宿扶着她的手臂：“会，也不会。前列位置有限，哪怕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胜算最高，全部投入他们，只能保证平晶和诸发拿首位，对他们毫无益处，他们内部也照样要争出个前后来……那跟没分阵营有什么区别。”

“那你跟蔺霍……”

她小声问，“会形成各自的阵营吗？”

“砰——！”

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子弹高速旋转，如一道残影，在木质靶子上爆破出黑漆漆的窟窿！

“会。”蔺霍的后背抵歘着她，他也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淡淡道。

相同的问题。

他们给的答案也相同。

这让陈尔若再一次，默默为她的选择松了口气——至少最初，她不会加入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阵营，把这场赛事也变成她的修罗场。

她会选择那对“天合之作”的阵营。

她选择，与他们所有人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