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该同位体对外威胁未知,对内具备相当程度的伪装性及自我限制能力。
推论。
其一、该同位体处于中间状态,介于“异常”与“容许”之间。
其二、上述人物均非无能之辈,既未慢性干预,必有所忌惮。
其三、忌惮源于“未知”,即“不确定性”,而非“恶意表现”本身。
其四、“不确定性”意味无法设定行为控制模型,无法采用现行逻辑及观念进行约束。
其五、该同位体的状态无法以“安全”界定,必然存在复杂结构上的暂态平衡。
初步结论。
——在平衡崩溃前,必须当即对其“未知”进行主动确认。
暂定目标。
一、收集信息,确定该同位体认知范围、记忆保存、行为规律、语言系统完整性。
二、观察该同位体与中原中也本体的结构对应,确认是否存在记忆投射或认知错位。
三、建立可控交互途径,尝试低频对话接触,设立最小干预机制,在触发危险阈值前完成风险评估。
行动前提。
一、禁止身份性情感干扰。
二、禁止预设答案。
三、禁止逻辑性思考。
所需特质。
一、空间接近,采取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发动人间失格。
二、设定安全域,在反射性神经活动的前提下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结构崩溃。
三、暂时排除首领及中也的警告,划定自由裁量权。
四、必要时刻切换身份立场,他并非只能去做“太宰治”。
……
沙——、
闭嘴,别叫了别响了,谁在笑谁在哭谁在惨叫悲鸣哀嚎绝响颂扬赞美赞美赞美群星遵循崇高久远幽深遵循遵循遵循祂——沙沙——
“——笨蛋啊你,说好的什么都不做呢。”
突然地,自然地,一道震撼到无语的声音轻轻扫净所有杂音。正如树下漫长气管窒息的解放,正如水中漫长肺泡挤压的扩张。
啊,还活着。
简单地,这样想到了。
湿透的鲜红绷带一圈圈从皮肤上脱离,玻璃上映出两个并肩挨得很近的团子影。黑色的,蓝白色的、阳光色的。
太宰治:“……”
疼痛后知后觉涌上来,从眼睛到脑子到整副神经系统,嘶,疼得要死,要死要死要死有没有止疼药!?
他好像知道森先生怎么把自己折腾成那个鬼样子的了!
阳光色的团子没多说什么,只压着黑团子又白又红狼狈极了的脸颊凑近过去,然后,更轻地碰了碰额头。
“……会沾上血的。”
“现在才开始注意这个?”
正常的回应,正常的对话,正常的每分每秒每时每刻。
“好疼,中也。”小声嘟囔。
“你这是活该啊。”小声叹气。
思考的触角在柔软接触中交融、蜷缩、放松,脑海充满了拉丝棉花糖与橘子味的宝石糖果和轻盈上升的彩色泡泡。
嗯,赌赢了,中也及时找到了他,带来了那片起源与回归之海。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最后的思维余音化作意识间向深海溺毙的吉光片羽。
这套逻辑,这套思考——从未知识别、系统推导、风险演算,到主观适应性验证——看似全然合理,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个前提。
为什么是现在?
如果只是出于职责,在他初见异常时就该启动应对。如果归纳于组织防卫机制的一环,此事原本无需由他接手——单纯作为干部之一的他正该继续旁观至一切危机自解。如今情势是他强行违约的结果。
他站在这里,演算、推理、验证,将所有举动自洽成立,而彻底忽视掉原因。
为什么是现在?不止是现在,是啊,他从一开始就想介入。
他对憎恨的逃避,他对不接触更好的认定,他拾起明知危险强行思考的赌注,不过是为了为这个“介入”本身寻找正当性。
他想了很多,原来,只是在替自己寻找见他的借口和理由罢了。
太宰治无法对中原中也置之不理,不需更多,不需取舍,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