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达成,既然双方都有想要的东西,且想要的东西在彼此手中,自然而然该想到的步骤就是“交易”。
广津柳浪迟疑:“不管怎么说,这样三言两语间的背叛也……”
太宰治不笑了,轻轻地眨了下眼睛,月光如湖面倒影泛出残酷波纹。
“你说白濑吗?”他轻描淡写地问,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名字。
广津柳浪:“莫非他以外的人也?”
太宰治便又笑了,是愉快更是嘲弄:“食草动物的群体意志嘛,弱小的小羊羔们抱团求存,真是聪明,哈哈哈。”
他伸出手指晃了晃:“人啊,在背叛前,往往会自认为是在拯救。”
“广津先生,我只是向他们提出了很小的交易哦。”
“——只要你们愿意提供羊之王的信息,我们可以无伤提前归还部分人质。”
“——如果你们愿意提供羊之王的血液,我们可以额外赠送足够你们维持半年生活的物资,并承诺至少一年内不对羊群出手。”
“——当然,我们没有想要羊之王丧命的意思,单单对他的异能力感兴趣,想要做出些不会打扰到他的研究。或许、啊,或许研究得出的信息能够帮助他约束那使你们担忧的、不怎么受控的危险力量,对吗?”
“我给了他们有退路的选择。”太宰治轻柔地说,“在他们得知,他们引以为傲的、拥有压倒性暴力的羊之王,会被我的异能力抑制成为普通人之后。”
退路?选择?广津柳浪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不确定背后起了寒意与否。
太宰治还没说完,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炫耀:“我许诺了哦,许诺不伤害那位‘王’,许诺他们拥有现在,而他拥有未来。”
“白濑、小羊羔们不过是抓住了一根浮木,哪管那根浮木由我们故意递去,谁都知道在乎是多余的。”
“何况、”恶魔一样的少年人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细节,唇角更深地挑起,“他们一直在寻找逃跑的借口。”
广津柳浪尽量让声音稳定:“按您说的,他们作为一个成型的组织而言似乎不够格。”
太宰治瞬间明悟:“组织啊,广津先生从这个角度考虑吗,有道理,难怪你会觉得有风险。”
“可是啊,和Port Mafia不同,羊,位于贫民窟存在只有几年的未成年自卫团体,且一个成年人把关都没有,掌握实质领导地位的小羊羔听见枪声会吓到不敢行动——说是组织?不如说是小孩子过家家吧。”
“白濑、你以为他背叛了王,可他自己也许以为他在帮助王,帮助……同伴。”
他说这话时反而失去讽刺,甚至可以称作温柔。
“这肯定不是第一次,而我会让它成为最后一次。”
“多么值得感动!仅仅用一点点血液,就能换取到所有人都满意的成果。”
广津柳浪背着手,手握得愈发紧,汗津津沾湿手套,他低声问:“他也会同意这种安排吗,那位‘羊之王’。”
“他不会?正常人都不会吧。”太宰治温柔神情不改,视线落回月光上,落回星光上。
“但那又怎样呢?没人会问他的意见。”
他问了,也答了,仿佛真的为此感到遗憾。
“——广津先生,你相信吗,你明白吗,他的意志无人倾听。”
最后一句声音放轻,轻得接近自语:“没错,没有人,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