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经提出,众人立刻沉默下来。毕竟不无这个可能性,天下的普通百姓,甚至是朝廷,连知道尸妖这么一种妖怪存在的人都极少,更不要提还要掌握化作尸妖之法的,除了极少数隐世的神秘存在以外,就只剩下御道盟了。
“我会让下面的人去查一查的。看看这个尸妖到底是什么来路。”周长老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嗯,我建议从这个尸妖生前的身份下手,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宁尘清不紧不慢地跟上。
“尸妖依靠吃人这种邪道涨修为,而且此法增长修为的速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人一旦化作尸妖,几乎就等同于为了自身利益和贪欲,彻底抛弃了一切善意。”一人哀哀地叹了一口气,
“欲念,贪婪,自傲,世人总是被这些枷锁深深禁锢,直到失去本心,忘记最初的自我。”
“这就是人心,在此嗟叹也难以阻止任何事情发生,不如尽快找到关于尸妖的线索,能够越快找出幕后真凶,也能更快阻止一场暗中谋划许久的阴谋。”
宁尘清说着,“若是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线索,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们也才刚刚知道尸妖现世的事情,自然没什么线索,那宁长老呢?你和周长老一起亲手用祸央的黑火摧毁了尸妖,可否发现什么异常?”一人开口,拦住了即将要走的宁尘清。
宁尘清沉思良久,因为他想起来一件事。
“我想,我确实在那个尸妖身上,看见了一个类似于线索的东西。”
于是他抬手,在面前用手指虚空画出一道符来,等到最后一笔落下,一道由金文构成的符箓在半空缓缓漂浮。
“这看上去像是我们御道盟的符箓。”一位长老仔细端详了这道符箓,然后开口说道。
“并非如此,你只看到这符箓的样式,而没看它的内容。”
宁尘清否定了这位长老的观点。
“这个样式虽的确是我们御道盟的制符样式,但是符上字里行间非驱鬼除妖的术法,相反,它是用来招魂惹怨的,而且是将惨死的,带有极大怨念,恨意和不甘的魂魄召到某一处的术法。”
“我虽此前偶尔见过类似的招魂符箓,但是都不如这道符箓这般险恶,此符箓所指向的那处,必然笼罩着极大的恨意和怨念。”
“只是此符画得很巧妙,作为向某处转移魂魄的起始咒,却无法从中得知目的地究竟在何方。”宁尘清望着面前漂浮的符箓,深深皱起了眉头。
众长老也看着符箓开始议论纷纷,而后却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见过这种咒法。
“即使我已在此修行百年,也从未见过这等诡异之物。”一位长老慢悠悠地说着,“所以这确实是一条相当重要的线索,背后的势力估计正暗流涌动。只是会不会从这小小的一处疑惑,到最后牵扯出一桩惊天的阴谋,谁也没法猜测。”
“比如,”另一人接上他的话,“和邪神降世有关?”
众人又一次沉默下来,许久之后,只见一片沉默中,一人悄声低语,似乎是在自话自说,但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的邪神,可是几乎把这天下的修道之士烧了个干净,当时连长老们都十不存一,更不要提底下的弟子和散落天下各处的仁人志士们了。”
“御道盟用了数百年才堪堪恢复,如果真的和邪神降世有关的话,难道,这一次也轮到我们了吗?”
很久没有人接他的话,因为上一世的邪神祸央,是笼罩天下近百年的阴影,给天下带来难以想象的重创。
直到现在,一些晦涩的传说中,或埋藏于坟墓的古书里,还能隐隐窥见当年残酷的一角。
“现在倒还不必如此悲观,毕竟邪神降世的预兆非常明显,邪神降世生三象:一象星辰变,二象残影起,三象役使现。如今连第一象都未出,仅靠一个尸妖的出现,还远远不足以做出判断。”周长老的话打破了沉默。
“没错,”宁尘清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就妄下定论灭自己志气,只会让幕后真凶有机可乘,倒不如先查下去,有新的线索,再进一步推测。”
这一趟赶来对宁尘清而言没什么有用的线索,那个血箓到底用来做什么,到底是谁创造的,是不是和邪神有关,都没有一点进展。
众人一一叩拜完大成道祖,便各自回到自己修炼的山上去了。
宁尘清在独自返程的过程中,恰巧路过一处村子,他望着村子里一片祥和的气氛,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地捉迷藏,老人们坐着晒太阳,大家早已经习惯如今的这种安定和平的日子。
下一次隐患又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呢?宁尘清突然想到,这一次很幸运地被他碰上,但经过这一次的教训,幕后黑手肯定要更加谨慎,那下一次是否还有这么幸运呢,下一次会不会就是在某个普普通通的角落里,瞒过了所有人,直到万事俱备,一举惊世?
他转头望着天边,晴空万里的秋日,不知什么时候天边升起一丝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