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整座冰瀑开始震动。
熔岩河突然暴涨,冲击着上方的冰层。裂缝迅速蔓延,随着震动与温度的变化,洞穴顶部的冰锥纷纷坠落,直砸得我们四处躲避。
“是能量过载!”祭司冲向房间里侧的控制台,“有人在远程干扰冰瀑的地热系统!”
爆炸声从入口方向传来。
透过崩塌的冰墙,我们看见金羽姬的机械手臂正用激光切开冰层,她身后站着面色阴沉的朴成焕。
“可算找到你们了,差点骗过我精心设计的改造人。幸好我技艺精湛,花了点工夫,修补掉这个系统漏洞。”
朴成焕的声音,通过手持扩音器回荡,“还有,我们保留地内部竟然出现了勾结外人的叛徒。敬爱的祭司大人,那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祭司苦笑:“看来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不等朴成焕下令进攻,祭司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所有栽培架释放出浓密的发光袍子雾。不出半分钟,便迅速遮挡住了洞口视线。
与此同时,地缝里的岩浆激涌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吞没一切物体。
“走密道!带这些年轻姑娘们离开!”祭司支开手下的两名学徒,头也不回地大吼着。
他目光凝视前方,心里却想着安排好所有人的退路。
袍子雾中,一排排病床自动滑向冰瀑深处的暗门。
在祭司学徒的引领下,我们护送着大病初愈的少女们,径直冲向通道。
最后回望时,看见那抹浅色长袍独自举起木杖,操纵着神奇的法术,迎向破冰而入的机械顽敌,为我们争取逃生的关键时机。
这一幕,孤勇而壮烈。
.
密道出口在冰瀑背面,我们一路冲进夜幕下的针叶林。
来不及整队,每人拉扯着尽可能多的少女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树影如鬼魅般向后飞掠,力竭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很快在严寒中凝成白雾。
只不过在“保留地”停留数日,外面的气温,却骤然下降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尤其在夜里,高纬度地区的寒冷,格外考验着每个人的求生意志和身体素质。
不经意抬头那刻,所有人都怔了怔——极光正在天幕流淌。
头顶的墨蓝天穹,被撕开一道翡翠色的裂隙。
那光弧跳跃着、旋动着,像传说中千年妖狐扬起的尾巴,绮丽得让人心惊。光带边缘泛着淡淡的玫红,仿佛狐尾尖梢蘸了血。
它慵懒地扫过星群,每一次摇曳都洒下细碎的光尘,让整片雪林,都被染成恍惚的幻境。
原来这就是金羽姬跨越重洋,想要亲眼见证的美丽。
“太美了!可惜现在不是赏景的好时机!”
Max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劈开了虚幻的魅影。
众人收回目光,继续撒丫子奔逃。姑娘们的长发,在极光下泛起幽蓝,像一群受惊的林中精怪。
……
不知跑了多久,树木渐疏,前面出现结冰的河道——正是河流最窄处。
两名学徒在林地边缘停步,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跟我们逃生去。
“就到这里。”稍稍年长的那位攥紧细一些的木杖,“祭司大人还在里面,我俩必须回去援助。”
他们转身没入黑暗,暗红色袍角最后闪了闪,如同被极光带起的尾火。
Max收回送行的视线,掏出精心规划过的地图,借助微光仔细辨认着路径。
鼓足勇气从这儿渡过去,走不了多远,便能找到他之前藏身的洞穴。
“踩着我的脚印!”Max率先踏冰。
受到巨石般的重量压迫,冰面发出龟裂的脆响,但到底撑住了。
我们其余身形不如他壮实的人,心中便有了底,保持着间隔的距离,依次分散过河。
果不其然,Max判断得没错。
对岸岩壁上垂着冰凌,他扒开枯藤露出洞口:“是这儿!”
洞穴比想象中温暖。
先前获救的那批少女们在洞内居住了一阵儿,渐渐开始适应野外求生日常,正用石臼捣着草药或拌菜。
见我们涌入,少女们先是一惊,看到Max和板妹在队伍行列中,还带来一批新来的少女,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便默默近前搭把手,接过虚弱的同伴。
有人递来加热过的苔藓汤,有人用烧暖的鹅卵石裹在兽皮里,让我们敷在冻伤的脚踝上。
这一刻,没有言语,只有蜷缩取暖的窸窣声。
交代完康复疗养的注意细节,我们几个挤进内洞。
板妹裹着破毛毯簌簌发抖:“真没想到,‘保留地’这样的地方,还有祭司大人那般光明磊落的好人!”
“你这话说得……”Leo拨弄火堆,“照你这逻辑,好像在说Lisa是天生大坏种似的。”
火星噼啪炸开,映照着他放松的侧脸。
许是危机解除,Leo恢复了插科打诨的口癖,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然而,仅仅不到数秒,寂静突然落地。
我猛地环视洞内跳动的影子:“一、二、三、四……Lisa人呢?”
火光摇曳,没人接话。
洞外极光还在流淌,那妖异的绿带遥遥地垂在天际,此刻却冷得如孤寂的刀锋。
Max手中的松枝“啪”地折断。
“不好,她该不会留在冰瀑了吧?”他盯着炸开的火星,“祭司按下按钮时,我回头看见她在捡地上散落的还魂果。接下来,我就没注意了……”
火堆噼啪作响。
极光还在天幕妖娆舞动,而数千米之外的黑暗中,冰瀑正在逐渐崩塌。
“不行,你们留在这儿,我得回去救她!”
将脚踝上的兽皮撤下后,我猛地起身,果断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