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人轻舒一口气,不像先前那么神经紧绷。
趁着危机解除的空档,Leo打了个手势,指向密林深处的山沟方向。在皎洁月光的映衬下,我们的目光顺着山路探索,定睛发现了几处冰瀑。
一面面冰瀑,如凝固的银河垂悬于山崖,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幽蓝冷光。
最左侧的冰柱内部,竟隐约可见封冻其中的神秘图腾雕刻,像是被时间冻结的古老密语。
“往冰瀑方向转移……”
Leo用轻微的气声交流。
我瞬间秒懂,跟身后的其他人依次复述。
接下来的初步计划,应该是腾挪到冰瀑后面,等搜寻的风头过去,找合适的时间逃离“保留地”。
如果有机会,我们立马就把在这里发现的失踪案真相,通过媒体公之于世。
殊不知,就在大家往后轻靠的同时,青铜鼎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整片空地都听得一清二楚。
……
我们面面相觑。
要被发现了吗?
可是,这下我们真的无处可逃了。
……
“回音!是神灵的回音!”
“我们数日来的虔诚膜拜,终于得到了神灵的回音!感谢恩赐,我必将全力倾听,那来自大自然的声响……”
不知是哪位出头鸟,先带头下了结论。教众们不疑有他,权当是自己的艰辛付出,换来了神明的慈悲感应。
他们一个个地忙着叩拜,压根没来青铜鼎后方查看,因此才未发现我们的踪影。
“走,别犹豫,赶紧往冰瀑那头撤退!”
借助着夜色和树木的多重掩护,我们双肘并用,腰臀齐扭,匍匐爬行到数百米开外,这才敢在冰瀑前直立起身。
“可算是脱险了!”板妹拍着小手,一兴奋,差点没在冰面上滑倒,“小张姐,你说这下他们发现不了我们吧?”
我摇摇头:“不好说哦,现在暂时脱险了,得等彻底回到现代社会的环境里,才能放下心来。”
“况且,Gilbert和严晶花那边……还没聊到碰头细节。等证据搜集得差不多,总该跟我们一起走才对。”
毕竟二人因我涉险,慷慨以身入局,跟众人里应外合,我不能不讲义气,光顾着自个儿逃命。
其他人可以先走,而我,毕竟看到全部人马安全离开,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
“船到桥头自然直,别为明天担忧了!快过来看,我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就在分头四处查看时,Max忽然蹲下身,扒开地表厚厚的松针——下面居然埋着粗大的电缆!
“这些电缆自祭坛那头而来,一路延展至里,连接着最左侧冰瀑。”Max顺着电缆走向望去,“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给我弄糊涂了,是往瀑布里头供电照明吗?”
“不太对吧,你好像说反了。应该说,这些电缆在向祭坛输送能量。”
Leo粗略地查看后,初步断言,“而能量的源头……似乎正在那片冰瀑后面。”
后面……那里有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没有说话。末了,只能带着未宣之于口的疑惑,将视线投掷给Lisa。
“喂,都望着我干嘛?我脸上又没写字!”
Lisa跟随我们莫名逃亡半天,此刻已然饿极了。她顾不得形象,掏出藏在胸口的压缩食物,就地大快朵颐起来。
“祭司大人说过,冰瀑后面是‘神圣禁地’,擅入者会遭天谴。咱可是严格遵令的好宝宝,完全没去过,问我也不知道啊!”
“你表外公就是上任大长老,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怪我们多疑难缠,实在是立场有别、种群殊异,必须对Lisa稍加设防,我不禁多问了嘴。
“祭司跟大长老,原本夹杂了一层隐形的辅佐关系,这点在族里是默认规矩。可是,自打保留地对外半开放后,祭司这边的态度晦暗不明,跟历任大长老都闹得不太愉快。因此,但凡祭司所辖的势力范围内,都相对独立运营,算是保留地里的‘保留地’。”
Lisa勉强将食物塞入两腮,含糊不清地继续解释道。
“这冰瀑有可能是人工修建而成,或者自然造就、外加半人工合成的。总之呢,当它形成之时,这片区域已经完全脱离上任长老的控制范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了。”
“好吧,姑且信你的。”
不远处的低空,蓦地传来金羽姬重新启动飞天鞋履的嗡鸣声,盘旋在教众们的上方,音量愈发清晰可闻。
显然,朴成焕没被轻易糊弄过去,他认定我们藏匿于附近。
“你未婚夫还真难缠啊!”
Leo瞥了我一眼。
说得好像跟他毫无干系似的,明明他俩才是“亲”兄弟。
“不好意思,人品没考察到位。已经是前任未婚夫了,休得再提。”
我冷冷地回应着。
如果还能幸运地走出密林,回到利汶堡,回到我该在的地方……那么,这段姻缘或许就得葬身于密林间了,伴随着保留地的丑恶秘密,付之一炬地终结吧。
“朋友们,别磨磨唧唧的了!赶紧统计下内部意见,怎么着,赌一把?”
Lisa收拾完包装袋,随手将其塞回了胸口,戏谑地端详着其他人的表情。
我望向同伴们。
在面具后的黑暗中,每个人都点了点头。即便存在诸多凶险和不确定性,眼下也只能如此。
于是,我们脱下碍事的长袍,沿着电缆的走向,小心翼翼地朝冰瀑内部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