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妹四处参观着,时而发出由衷的羡慕。
我有些警觉地提醒:“诸位,现在可到了夜晚。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加赘述吧?”
Leo跟我的感觉,保持同步:“是啊,按理说,所有人都该回房休息了。Lisa,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就不怕白眉长老忽然折返,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吗?”
听到质疑,Lisa不慌不忙,手指划过紫檀木茶案,顺着上面的雕花暗纹,突然按下某处机关。
一瞬间,东面那堵墙壁上的整面书柜悄然滑开,露出深邃的走道。
“进去看看吧?好久没来过了,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呢!”
Lisa依旧打头阵,率先一头扎进无边的黑暗中。
我们虽然不是头一回了,可还是心里犯嘀咕,短暂衡量后,索性跟着Lisa一路前行。
渐往下走,我们发现,白眉长老暖阁里的暗道,似乎通往的是一片宽阔之地。
沿途的壁石上,镶满了无尽的珠宝玉石,还有些随手可拿的压缩食物、工具和指南针等。不像是走廊,倒像是长条形储物柜。
“这是什么设计啊?哪有人在暗道里,考量这么多实用性和观赏性的?”
我大为不解,不禁感慨出声。
“那是因为,你不是白眉长老,你不懂这些位高权重者的心思。”
尽管Lisa身材很棒,凹凸有致的,但她本人很爱吃零嘴,一路上就没见她闲过,动不动就薅墙壁上的密封饼干,往胸口塞得满满当当的。
“这些做大长老的,自打跟外界合作,做了这档不积阴德的生意,已经违背了图腾的教义。他们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门儿清。”
Lisa咀嚼着零食,发表着积淀多年的思考,“原住民们害怕着长老的淫威,其实,长老们内心也有所顾忌吧。”
“这样的生意,是不被图腾之神庇佑的,迟早必遭天谴。因此,不知从哪一届开始,大长老就会在暖阁的暗道里,摆放备用的逃生工具包。随取随用的那种,若有朝一日被叛军袭击,或者遭遇其他变故,方便他们暂时潜逃别处,以待时机。”
走了大约千米处,我们在暗道前方,发现了一道厚重的钢门。
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虽然视线昏暗,却不曾缺氧。看来设计师颇费苦心,在藏身处的通风方面下了很多功夫。
“就在此处歇歇脚吧,我看小张姐身上有伤,正好拿墙壁上的急救包,替她简单消毒处理下。”
Leo开口提议,立刻被板妹挤眉弄眼,一番善意调笑。
“哟哟哟,你还知道关心别人啊!好神奇,明明这两天在套房里,跟个闷葫芦一样。”
“切,我可是眼里有活儿的人。再说了,你们难道不正想盘问我关于我哥的事吗?”
说着,Leo自顾自将双肩包往地下一甩,径直坐了上去。紧接着,就麻利地打开随手薅来的医用酒精、绷带等物品,给我做了简单处理和包扎。
我倒有些好奇,不过,并非对Leo的身世好奇,而是感到对朴成焕存在认知虚空。
相处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也不晓得他对毛桃严重过敏,更不了解他性格中隐藏的阴暗面……快结婚的俩人了,彼此还有那么多隐瞒,多么荒谬啊!
“其实,我俩根本不算亲兄弟。从血缘上来讲,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Leo见我陷入恍惚,故意手头上一重,绷带扯得我骤然生疼,只能咧嘴暗暗叫骂。
“没有血缘的话,莫非你是捡来的?”
谈到原生家庭,Lisa显得饶有兴致。毕竟,没几个人的身世比她更加曲折了,偶尔听听别人的八卦,也算是个消遣。
“No No No,完全不对!”
上下齿一使劲,Leo将绷带咬断,给我系了个粗糙的包扎蝴蝶结,“其实呢,他才是那个捡来的,跟我们家一点关系没有。”
“怎么可能啊?小张姐的未婚夫,无论气质、谈吐和学识,都那么与众不同。反倒是你,有点野得没有边,自由自在好像没人管过,也没有人关心似的……”
板妹心机不深,一股脑儿将心里话都倒了出来。
语毕,她意识到可能有点伤人,补充道:“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呃,咋形容呢,就是感觉朴医生更像是书香门第教出来的精英;而Leo哥呢,就比较放浪形骸、舒展不羁啦!”
“呵呵,谢谢你哈。”
Leo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摆摆手,“其实也没啥,我早习惯了。从小到大,这个捡来的哥哥,向来是德智体美劳样样用功的,很是会讨大人们欢心。”
“所以,你嫉妒他?造谣他?觊觎他拥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即将成婚的未婚妻?”
板妹吐着舌头,看了看我,又偷偷瞥Max的脸色,但就是不敢看Leo的表情,估计怕嘴欠挨揍。
“啥未婚妻啊?不是仪式还没正式举办吗?”
Leo没好气地说,“你们的想象力很可爱,但我发誓,只有我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朴成焕积年累月的恶意。最后,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家庭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