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说,荒川镇是比狐尾镇更穷的凋零之地。
人迹罕至不说,且没有旅游带来的财政,根本没有足量的警员支持,让其巡逻到废弃淘金洞这里。
将我们绑过来的人,有点头脑啊!
淘金洞废弃已久,早没了让外界趋之若鹜的热度,但遗留的生活器具却并不罕见,沿着河岸能找着好多。
譬如,木制的树屋、砖堆的土灶、生锈的推车……以及简单的锅碗瓢盆。
以荒川大河为界,将狐尾和荒川两镇阻隔。13号公路附近,尚在平缓区域,深度和流速都能让人涉水而过,只是需要谨慎些。
若存心躲在这里,既不缺鱼虾,又不缺工具。只要发挥一些动手改造能力,即用即拿,丝毫没有引起怀疑的地方。
不会有人怀疑,便不会有人去找,甚至还能往返在两镇之间,自由出没。真是个天才吧!
“笨蛋,你在那儿摇头晃脑干嘛呢?”
正当我思维发散之际,标记那处,传来熟悉的男声。
凶神恶煞的,带着惹人反感的训斥口吻。
哦,是那个躲车厢里的讨厌鬼。
我老大不高兴,顺着声音源头眯缝着眼找了半天。末了,在洞深标记的正上方岩顶,发现了被吊成粽子的Leo。
哦豁,向来高冷不羁的摄影师,怎么成这样了呢?
都成难“兄”难弟了,本来应该抱团想辙的时候,偏偏他嘴巴还犟得很。
顾不得手脚被束,我连忙在地上扑棱半天,一蹦一跳地凑到那附近,出言问道:“Leo,你也有今天呐?”
“少说废话!快把我放下来!”
Leo把头一偏,气鼓鼓的,看来是被吊得生疼,不得不向我求助。
基本的轻重缓急,我是分得清的。
尽管很想借机整治他,但敌人的实力尚未弄清楚,眼下逃生要紧。
不过,鉴于Leo在苹果树上那回,多少展露出了些武术功底,至少有调息与体力方面的天赋,我决定晾他一会。
应该……不成问题的吧!
话不多说,我开始行动起来,利用岩壁上尖锐的大片石块,作为切割工具。
一下、两下、三下……不停地跟麻绳来回摩擦。
直到手腕都能感到轻微灼伤,我才看到,那条粗粗的麻绳终于如天女散花,向四周绽出蓬松的开口。
略微使劲,我奋力将双手束缚挣开。很好,接下来是双脚!
十指得以解放,大大加快了解开绳子的进程。对付足腕上的麻绳,依旧如法炮制,并且双手双脚并用,该磨的磨、该扯的扯。
没多会儿,我彻底没了束缚,揉扭着发酸的腕部关节,开始想主意解救仍在受苦的Leo。
“快点啊,小张姐,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看样子,Leo支撑不了太久,已经开始说软话了。
那么高的距离,不知道抓我们过来的女孩,是怎么把一个成年男人吊上去的。且不说角度刁钻、臂力惊人,光是解救这个环节,就让人无计可施。
洞里没有锄头、刀具,光留了些铁皮推车、木制轨道和铺设用的木材。
我盯着近处的柴堆,不由发愣。妖娆的火苗吐着舌头,不减嚣张气焰,仿佛是在嘲笑我们——愚蠢的人类,没招儿了吧?
推车,木头,火焰。
……诶,有了有了!我想到解决办法了!
说干就干,我立刻跑动起来,将铁皮推车倒扣在Leo下方的地面,单脚踩踏了几下。
嗯,老旧物件果然没偷工减料,材质很结实,承受普通女性的重量没问题。
随后,我从稍微干燥些的洞口处,拾来十几根木材,将它们试探性地放火堆上炙烤片刻。
果然存放位置很重要,常年的空气流动,确保了这些木头一燎就着,全是生火的好原料。
在山洞就地取材,我制作了一大扎燃烧的火把。
不仅有方便捏取的余地,还比柴堆里的更长,更能触及Leo头顶的吊绳。
准备就绪后,我踏在倒扣的推车上,踮着脚努力去够吊绳的位置。
左手紧紧抓着那些火把,右手抽出最长那根,在尽量不碰到Leo的前提下,用它的热量去燃烧绳索。
在火舌的反复吞吐下,绳索接口蜷缩出漆黑的小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感觉胜利在望,有门儿!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咚”的一声,推车的铁皮好像不太给力,刚夸完它就出故障,表面发生了严重凹陷。
随即,感觉整个身子失去平衡,我重重地摔倒在地。
“哎哟——!嘶!!!”
我紧咬着双唇,压抑住想要大声吼叫的痛意,扭头朝上方看去:“离谱不离谱,明明是我跌倒了。苦主都没吱声,你在替我‘哎哟’什么?!”
“这不是感同身受了么?好可怜,小张姐姐。”
Leo肆无忌惮,说话依旧贱嗖嗖的,好像没在求我赶紧救他似的。
我撇撇嘴,没说话,忙去查看推车的情况。
原本踩着它,高度就不太够得着上头的绳索。现在塌陷这么严重,更别提了。
唉!看来只能用笨办法了!
我将散落地表的木材收集好,重新合拢在手里。然后,将一根根火把,依次往Leo头顶上面扔去。
“喂喂!你干嘛?趁人之危借机寻仇啊!”Leo急了。
碎嘴子就是碍事。
我刚才着陆的腰部隐隐吃痛,懒得理他,只一味地用丢火把的方式,尝试把剩余的绳索烧完。
……
经过十分钟左右的努力,持续进行机械性动作,我满头满脸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吊绳终于“松”了口。
随着钝钝的断裂声响,以及重物落地的动静,捆住Leo手脚并将其高悬半空的吊绳断裂,他直接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然而,Leo没来得及出言挑事,忙举着双手往脑后急速捶打。
原来是刚才的火苗,不小心把他发梢燎着了。
哈哈。
“你个坏女人,存心烧我的是不?!”
Leo手忙脚乱地扑完火,摸着后脑勺的断发,简直不要太气急败坏。
他落到地面,终于寻着正确的发力点,使出肱二头肌积攒的能量,将剩下的断绳撕扯开来。紧接着,这个男人风风火火地大跨步而来,像座高山般,由上而下俯视着我。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说道:“怎么了,想打架啊?”
“哼,刚才谢了!”Leo摸摸鼻子,指着我腰部,“男女授受不亲,我就不帮你检查了。看你摔得那么重,没把你摔怎么着吧?”
出奇了,这人竟然也会关心他人。
“没事,这点小伤而已,我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我淡淡地回应着。
Leo道:“行,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被困山洞很危险,还是尽快逃出去,然后再思考其他事情吧。”
他指的,应该是古怪的货车订单,和那些不翼而飞的姑娘们。
我深表赞同。
虽然查清事情真相很重要,但俗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们得尽快跑到安全地带,寻求救援,然后再来找失踪人口。
方才那番折腾,我早在火把的映照下,看清了洞口至深度200米左右的情形:洞里确实没有第三人。
至于淘金洞深处情况如何,一来我们人手不够,二来里头氧气不够……各种条件限制下,暂时不宜轻举妄动。
就在我们打定主意,结伴赶往洞口时,一道倩丽的身影挡住了逃生去处。
是莫名出现在Leo身后的女孩!
随之而来的,不止这一位女孩。眨眼的工夫,洞口立马被十几名身高相仿、容颜相当的年轻女孩们,齐齐挡住。
当我们摆出迎战状态后,女孩们纷纷向两侧褪去,让出一条通道来。
那可供单人经过的通道,却并非为我俩而留,而是为藏匿在女孩身后之人而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