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碰撞的危急时刻,我终于成功改变行进方向,将车勉强逼停。
车身擦着左侧护栏,发出刺耳声响。
幸好天色漆黑这个点,后方没有紧随的跟车车辆。否则,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随着急转直下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后方货厢传来接连碰撞和生物的闷哼。
想来,这趟运输的是活物。车况是没出啥问题,就是不知道货损情况如何,届时司机责任怎样界定、承担。
可眼下,我来不及思考那么多。
路旁那幢硕大黑影,显然被卡车的动静所惊着了。它发出阵阵低沉吼叫,直震得天玄地动,连带着麦浪般成片的树枝跟着晃起来。
仿佛森林之主盛怒降临,召集手下精怪,要惩罚唐突无礼的路人。
我屏息凝神,主动掩灭全部灯光,不敢再发出动静。
好在这一决策,渐渐起到成效。
在太阳初升之际,那庞然大物终于在车前停止了示威和僵持,转身退去。
借助熹微的晨光,我这才看清:不明黑影的真身,竟是一头高约3米、角基粗大的成年雄性驼鹿!
……
趁它走远,我从工具箱里翻出条铁棍,作为防身武器。随后,赶忙跳下高高的驾驶舱,检查车况和货损情况。
由于操纵及时,车身结构毫无损伤,仅左边车灯灯罩严重龟裂,恐怕得等抵达港口,寻找附近维修点更换。
剩下这段路途管制得不算严,这点小毛病,撑一撑也就到了。
刚稍微宽心,我立马回想起货厢里的动静。那咣咣叽叽的,听起来可没少受罪,便是活物也得担心它是否还健在。
更何况,这趟发车之前,Kelvin和搬运工没给人检查的机会。我对于活物是什么、存放要求如何,完全心中没底。
这么想着,我心中愈发着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车尾。扯起笼罩的油布后,我取出钥匙将笨重的大锁打开,猛地敞了货厢大门。
只见厢门附近,竟坐了个男人。
再定睛细看,那人并不陌生,正是一路拌嘴、莫名消失不见的站哥Leo!
“你干什么?!明星照、风光照的,还能拍到黑咕隆咚的货车里头啊?”
大为震惊之下,我只觉得气结,对Leo的行为颇感无语。
还好人没事。
万一出了意外,我作为司机,可真的跳进荒川都洗不清!
在里面憋闷许久,通风质量估计特别糟糕。Leo“重见天日”后,奋力咳嗽了几下,仿佛要将整宿呼入的废气都咳出来。
调整了约摸半分钟,他觉得神清气爽些,撑着铁板,总算舍得从货厢跳了出来。
Leo面不改心不跳:“要不是蹭了趟顺风车,我还不知道,自己有做调查记者的潜质呢!”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他眉峰微挑,指了指呆过良久的车厢,说出一件彻底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
“你们公司搞非法运输,我没去举报,已经算是感恩戴德了。你怎么好意思,对我态度这么差?”
非法运输?举报???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莫非磕着哪儿了,脑子出问题了吧。
正打算不再搭理这家伙时,我闻到货厢方向,传来一股血腥的气味,混合着浓烈的汗味、体味和排泄味道。
是货物出了问题!
我瞬间蹬上车厢,打开手机照明,俯身查看一袋袋包装。
车厢里侧拜访的蛇皮袋,大小不一,看不出有什么共同点。
有的只有纸盒般大小,打开后,发现里面是装有鹦鹉的铁笼;有的却将近一米七,扭曲成虾状,用布条在外围缠绕了一道又一道,时不时传来闷哼。
原本货运的规矩,定下就必须执行,客户说不让半路拆包装,就是不让拆。
如果司机违反规定,轻则罚款,重则开除。
从鹿港小渔城,漂泊至C国,是非常不易的事情。我很珍惜一路上帮过我的人,也珍惜在此工作的机会。
对于Kelvin反复强调的规定,我向来严格执行。
可眼下的情况,着实太过奇怪。
我剪开小口,将两三个大些的蛇皮袋解开,这才发现,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活体动物,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