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太狡猾,受害者太年轻。
……
再到后来,吴时元学精了。
他想着,金羽姬老这么躲着自己,也不是个事啊。即便没被抓到证据,时日一久,难免会被她那热心学姐察觉端倪。
还是得发挥自己的“软实力”。
一番筹措后,吴时元选择再次出击。
他利用学校的某个活动邮箱,以线上交流的形式,将金羽姬约到最初相遇的教室。
等对方到来后,刚开始的反应确实是害怕,是想逃。
奈何吴时元更不要脸,威胁金羽姬,不配合就公开,扩大这件事的影响。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被京栖大学踢出校门!
金羽姬沉默的那几秒,吴时元找到机会,施行了一波“糖衣炮弹”,承诺给她许多学业上的好处——虽然这些好处,对于成绩优异的文学系学生来说,作用几乎约等于零。
可不知怎的,金羽姬最后竟然同意了。
……
经过了漫长的精神控制,私下无数次围追堵截,吴时元的“善后工作”初见成效。他不仅彻底洗除被追责的风险,还让女学生错愕,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这位地理老师。
原生家庭的爱,像从未见过的海市蜃楼;而吴老师的追求和在意,却是实打实的。
他总对自己强调:“爱你才会强迫你,爱你才会占有你。羽姬,可不要仗着年轻,就辜负老师的这番心意唷!”
金羽姬最后彻底沦陷,在她成年礼举办前夕。
吴时元老师,是她地理课甚至人生哲理方面的启蒙导师。
不仅如此,后来两人还发现,原来他们都来自于潮湿的鹿港——那个梦幻迷离的故土,那个淳朴踏实的小渔城。
精挑细选的共同点,无疑能拉近彼此距离。
除了头几次违背少女意愿外,吴时元很确信,自己现在离牢狱之灾越来越远了。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有人报警把他抓进去,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也能争取到金羽姬的辩驳和袒护。
再说,证据不是彻底消弭了嘛!
谁能举证,他当初迫害了金羽姬?如果金羽姬觉得,自己跟她只是相爱呢?
“爱情”,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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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说得通了,我总算知道金羽姬遭受过怎样非人的虐待。听完之后,忍不住双眼含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未经他人苦,却要斥责一位不知健康关系为何物的女性,这点我做不到。
我无法理所当然地站在道德最高处,俯视那些可怜人。
“那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的心被故事紧紧牵动着,不觉入了迷,半天才想起问题的关键。
“这样根本说不通啊。既然他们相爱,为什么最后娶金羽姬的,却是吴时元的侄儿?而且,他们最后到底见没见面?”
“呵呵,问得好,你终于带着脑子提问了。”
严晶花捋了捋卷发,继续说道,“因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后来暗中追踪多年。直到某一次,无意间在某个论坛里,刷到了疑似吴时元的自白记录帖。”
“这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小人!枉他读了无数圣贤书,丝毫不为当年的事情愧疚,反而偷偷盖起了回味楼。”
“对于学妹而言,《再见海港》多少带着忐忑和痛苦。可他倒好,明知道这篇文章暗含了金羽姬与自己的相识,却不以为耻,反而逢人就推荐,带着大家一起品味咀嚼那些细节!”
“好恶心的人!简直刷新道德下限!”我不禁愤愤然。
“是啊,欺负别人读不懂呗!我告诉你,如果没有深度见证,加上这些年的执拗,可能我也根本看不出他踩在别人的伤痛上狂欢!”
严晶花把下唇抿得发白。
唾弃了吴时元后,她将矛头很快对准了吴氏家族。
……
历经一段时间相处,其中交错着暴力和控制,金羽姬意外怀孕了。这件事,是万万不可对她母亲提起的!
将历年来的稿费凑了凑,金羽姬发现,根本无法负担去医院中止妊娠的全部费用。
尤其到本科最后这年,她能明显感受到精力匮乏,以及创作力方面的枯竭。可能跟她每天要承受的言论有关,多数都带着莫大的煽动和打压,让她倍感憔悴。
最后,金羽姬不得不向孩子的父亲,也就是吴时元求助……才终于避免未婚先孕的发生。
但精神和身体上的崩溃,让她不得不提出休学,借此调养。
休学的申请表格,一经发出,后来竟神奇地跑到金允儿校长的办公桌上。
荒唐!简直是荒唐!
我金允儿调教出来的种,怎么能休学延毕呢?!
果不其然,这就是这位女强人的第一反应。
随着她的介入,女儿金羽姬在校未婚先孕的消息,还是传进了金允儿的耳朵里。
除了震怒,还有不甘、无语和厌烦。
金允儿甚至没有问孩子的爸爸是谁,就把女儿弄回了别院休养。并且,她通过系列措施,施压让金羽姬如期参加了最精简的毕业流程。
其余场合一概不露面,以免露马脚,被人发现说闲话。
说金羽姬闲话事小,她金允儿,把持中学校长之位几十年,断不能接受任何舆论威胁!
……
后来,金允儿零星处理了几则校务。
比方说,堂堂京栖大学的地理研究室,居然有老师愿意屈尊过来任教,自己必须拿出诚意来,好吃好喝地供着。
再比如说,保持着联谊关系的鹿大附中,今年有个重要指标要达成。若不是为了废柴女儿的体面和前途,实现互惠互利,金允儿是不介意跟附中争一争的。
吴时元说得没错。
他和怀孕的金羽姬相约回鹿港,看过一次漫天飞舞的海鸥,之后便没再见面。包括金羽姬去医院那天,也是她独自经历的。
《再见海港》里,他俩确实在离港后,就消失在彼此的人生里。
尽管侄子与金羽姬的婚事,实际上,是吴时元偷偷出的主意。
但他只是以一名不慎知情的老师身份,给新领导提提建议。校长反倒开心得不得了,终于找了个冤种接盘,帮忙把家里的“丑事”遮掩过去!
吴时元开心,金允儿也开心。
至于吴家侄子开不开心,后来并不难猜。
婚后不久,金羽姬的老公便发现了她有妇科炎症。在某次陪同看诊的过程,他从医生口中,推测得知了妻子的“往事”。
他登时勃然大怒,脾气根本收不住,在医院大厅就把金羽姬给暴揍了一顿。
这门亲事,虽说他是完全的高攀者,明明托丈母娘的福气,找到了不错的项目工作……但架不住男方好面子,而且各种情结严重。
吴时元伯父当初介绍时,可不是那么说的啊,可把明面上、背地里的各种好处,夸得天花乱坠的!
回到家里,吴家侄子是越想越气。
工作上一有不顺,就经常抽起皮带,对妻子金羽姬拳打脚踢的。
那个阶段,金羽姬已经在鹿大附中就职了。
她顶着长一截短一截的头发,以及乌黑的熊猫眼上班,被学生们背地议论,很快就被金鹤年校长叫到办公室。
当然了,金鹤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点通过他后妻荷娜、小儿子金尚童的表达,能间接验证。
金鹤年经常借关怀下属为由,把金羽姬叫到办公室动手动脚的。
但他的手段,实在拙劣。
连一向缺爱的金羽姬,都骗不过去。弱势的女老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次次婉拒校长的那些没边界“好意”。
“要不是想着照拂下学妹,我一个外地人,才不会来鹿港求职呢!”
严晶花说道。
我有点纳闷:“既然你初心在于学妹,为啥不直接去应聘那所附中呢?”
“你以为我不想啊!外行人动动嘴皮的事,真正做起来,却是要跑断腿的!”
严晶花抱起臂膀,“鹿大附中的门槛,比我们想象中高,而且那边福利待遇还行,没有太多空缺需要填补,我只能迂回到女校求职。”
“万万没想到,当年的罪魁祸首吴老头躲这里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后,严晶花一脸正经地看着我,勾唇浅笑:“当年保不了学妹,如今还护不得孩子们吗?哼,可恶好色的吴时元,跑到天涯海角我也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