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金羽姬可能身死,继续搜查她的人脉网显得意义骤减。
我决定提早返回C国,趁天气转凉、道路严重冰封前,再加把劲多拉几趟车,攒够过冬和来年的积蓄。
票务系统有点卡顿,我低头操作手机,冷不防地,被人撞了个趔趄!
这回,我毫无预感和防备,而且对方块头似乎是我数倍,直撞得胳膊生疼。
抬眼一瞧,竟然是严晶花,她正挎着个大包,神情倨傲地睥睨着我。
显然是故意为之。
“怎么又是你?我哪里得罪阁下了,好端端走路,为什么突然横插过来抢道啊?”
我愤怒又委屈,没好气地问。
“撞你怎么了?我恨不得打死你!”
严晶花双目喷火,“谁让你写邮件举报吴时元的?不知道内情就乱冲动,活该走人。自己丢工作就罢了,连累我也被金校长开除!”
“现在就找没人的地方,当场掐死你个没头脑的!”
我俩狠狠吵了起来,从校门口一直扭打到林荫路……半小时后,双方才力竭地中场休息,找了处隐蔽的长椅瘫坐下来。
她个子壮实,我没下狠手,因此双方谁也没吃亏,谁也没讨着便宜。
我深吸口气,想趁她情绪稍缓,赶紧讲明个中利害。
如果她依然选择怪罪,认为有更优的解决办法,那我只能迎接这份怒火,不加辩驳。
没想到,严晶花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监视后,才突然摆摆手。
“我跟金羽姬是校友。”
“吴老头那点破事,我早就知道了!”
见我愣怔,一脸状况外,严晶花索性娓娓道来——
二十多年前的盛夏,正值京栖大学迎新季,校级部门和社团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吸纳一波新兴力量。
严晶花所在的英语社团,也在校园操场摆好了宣传位,并将期待的目光,统统聚焦到刚来没几天的大一萌新身上。
当时,身材高大的严晶花,一眼便从人群中发现了学妹金羽姬。
不得不说,金羽姬年轻时候真挺漂亮。
肤白胜雪,乌发如瀑,显得整个人对比度极高,是容易被一眼追踪的类型。精致的小脸盘,衬得五官甜美娇俏。
除了样貌上的优势,金羽姬的语言天赋同样出众。即便略带口音,却并不影响整体向外散发的韵味和魅力。
就连同为女生的严晶花,也忍不住觉得赏心悦目。
“来我们英语社吧!英语角、话剧表演、外联活动……我都会手把手带你!”
“谢谢严学姐!”金羽姬甜甜一笑,说是考虑几天,就给答复。
这惹得严晶花心中窃喜,替社团找到未来的候选接班人了!
……
“那后来呢?她去了英语社,之后你们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我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
“插什么嘴啊!”严晶花白了一眼,继续讲故事。
……
没等她考虑妥当,几天内,学校迎来开学后的首场运动会。
不擅体育的金羽姬,替临时请假的同学参加跳远项目,结果脚腕严重扭伤,被送去了医护室。
运动会期间,许多招新活动暂停,把运动场地腾退了出来。
严晶花则被班里推选去扔铅球,在实力和运气的叠加下,一路闯进竞争激烈的决赛圈。
她全心全意地,为班级荣誉冲刺着。
直到从颁奖台走下,急冲冲跑去医护室探望金羽姬。本打算施加点人文关怀,将这一员大将收于麾下,却发现学妹那边出了事。
金羽姬被坏人侵害了。
空荡荡的医护室里,没见老师和医生的人影,只躺着失神的金羽姬。她身上未着寸缕,勉强盖了床薄薄的被子,眼神涣散,像只可怜的破布娃娃。
透过被单缝隙,一抹暗红血迹刺目惊心。
这无声而震撼的场面,让严晶花半晌说不出话,甚至憋不出一句安慰。
“学妹,你还好吗?”
无人应答。
时间漫长得像凝固的琥珀,听不见滴答。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医务室死一般寂静。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严晶花赶紧将医护室的门紧紧反锁,不让其他人撞破这个秘密。
她轻声跟金羽姬搭话,对方只呆呆愣愣的,半天不给反应,也不说到底是谁干的丧尽天良的坏事!
金羽姬的精神状况极不稳定。
一提到帮忙报警,结果,她就开始捂住双耳失声尖叫。
严晶花怕引来恶意的关注,超出金羽姬所能承受的范围,就只能陪着她,软声哄着入睡,再打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