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沿途不断有女中学生乖巧问好。性格泼辣跳动些的,还将手里多余的橘子饮料塞给吴时元。
看来,他确实是位受学生爱戴的好老师啊,人气真高!
我们来得比较迟,食堂里大部分学生已用完餐。
吴时元一边自觉地排在队伍最末,一边介绍说,宝贵时间应该让位给这些辛苦的孩子们,他们早点吃完,还能回宿舍多休息会儿。
我想了想自己的中学经历,每天中午和傍晚平均需要往返40分钟,回家自己弄饭吃,而且接受的教学质量远逊于拜访的这三所学校,就沉默地点了点头。
靠窗的座位风景佳、光线亮,不少健谈的学生吃完了,仍坐在原地结伴消食。还有三两学生,零星地随机分布着。
偌大的食堂大厅内,还有许多空座。
吴时元却带我七拐八绕,耗费了老久,才找了个壁挂电视机正下方的阴暗角落坐下。
我有些不解:“吴老师,这儿是个视野死角。”
“呵呵,咱俩都多大人了,让孩子们看看吧!学校教学任务抓得紧,就中午这点娱乐时间,还不该把视野清楚的好位子让给她们啊?”
想想也是,母国堪称严苛的升学制度,铁定能排全球前五。把这些女孩子们压抑得太紧,适得其反。
我深以为然,埋头加入扒饭行列。
突然,我们就坐的这排连体座椅猛地一震!
身旁的位置落下人影。
紧接着,阴阳怪气的女高音迎头劈来:“哟!吴老头,艳福不浅啊!这才几个月不到哇,又招了个私人女助理?”
好没礼貌。
这响亮的大嗓门,让原本看电视的学生们纷纷投来注目礼。
我也侧目而视。
对方是个身形浑厚的高壮女人,40来岁,满头烫坏的棕黄羊毛卷被灰色头带胡乱绑着,显得有些邋遢,跟这所女校的严谨气质格格不入。
吴时元面色不变:“Coco老师,这么说不好吧?在公开场合,请注意措辞,考虑下新同事的心理感受。”
“别别,别喊我Coco!那是给课堂上的乖崽学生们叫的,跟您没那么熟!称呼我大名严晶花就行!”
那女人毫不领情,冲吴时元翻了个大白眼。随即肉手捧脸,眼神狂妄地打量着我,“啧,吴老头眼光下降不少啊!敢情不挑食,这个可不如之前那如花似玉的妹子漂亮!”
“你!!!!!”
我有点压不住愠怒,将拳头暗自捏紧。
要不是看这里是学校,可不爱惯谁臭脾气。
没想到,严晶花依旧不收敛,反倒冲我肩膀重重一拍,颇有些示威之意。
“你什么你?作为高三整年级的教学助理,你这新来的小趴菜,可别光顾着捧他一人儿臭脚。”
“严格意义上讲,我这边的英语课程需要什么教学帮助,你也得随叫随到,立马过来接招儿,知道吗?”
说完,顺手从我餐盘里捞走一块油亮鸡腿,大摇大摆地起身,往教工宿舍方向去了。
什么德性哪!真是的!!!
“Coco老师人就那样,别往心里去。要想着跟她较劲,只会有较不完的劲。”
吴时元从消毒柜里取了副公筷,将自己盘里的牛肉拨给我大半,“来来,有啥事吃饱再说。”
……
整个下午,我都被严晶花莫名其妙的言语攻击气够呛,不得不迫使自己忙碌起来,好忘却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替吴时元上教务处申请了两趟地理教具后,他便忙着誊教案去了,我则空闲下来,借机在校园里边四处溜达,找寻金羽姬相关的线索信息。
走着走着,我绕过寂静的钟楼,发现一处地下展览馆。
这里不同于校图书馆内设的多媒体展馆,无需门禁卡,只用简单登记后便可自由进出。
我顺着昏暗的灯光拾级而下,到了里头,才发现这是座老旧的校史研究馆。
或许因图书馆新设了校史放映厅,方便接待校内外来宾,这里也就慢慢近乎半废弃状态。
门口的保安大爷在打盹,我大着胆子,摸黑将墙灯按钮依次点开,好让视线更明朗些。
靠近大门的最外侧墙面,记载着女校数百年来的悠久建校史。其中,包括鹿港各市领导对本校师生的关怀与重视。
千篇一律的叙事,换其他学校也得这么写,并无稀奇。
再往深处走,便是各届杰出校友的详细列举了:考入世界名校进修的、获得重大发明专利的,甚至还有抗洪救灾的勇敢女英雄……人才如过江之鲫。
我一边点头赞叹,一边快步向内,一目十行地扫视着。
在靠近末尾的近十年校友名单,终于有所收获——小姨崔恩典与金羽姬的名字,赫然在列!
全神贯注时,门口传来“噔噔噔”的高跟鞋响。
我训练过体能,平日里一贯对声音格外警觉。方才看得入迷,竟没察觉到金允儿校长,刚刚恰巧来到此地。
“什么人?在这儿偷偷摸摸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