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好。
平时一直老实靠谱的Max,突然撂挑子,堆到我身上的压力,可就大了。
搞不懂,这个大块头突然旷工,能去干什么呢?
Kelvin点开电脑屏幕,走了个形式。
“Zoey,你的申请邮件呢,公司暂且驳回了。回头招到稳定能干的新司机,再给你短途跑跑,这事儿就这么着。先好好休息,明天去一趟西北部海港。”
他说的是狐尾镇附近那个。
我接过Kelvin递来的排班表,心里盘算着如何途径镇上,拜访一趟Bruce警官。
毕竟他还有重要的“物件”,存放在我这里。
粉紫色的晚霞,堪堪染红天际,美得让人心醉。
Kelvin看了看挂钟,从墙壁挂钩处扯下钥匙,披件外套就下班了。
没过半分钟,他又推门提醒我,晚上去他家吃个便饭唠唠嗑,小姨好久没见我了。
我刚想婉拒,突然想起在警署听到的片段信息。
说来也巧,小姨跟那位失踪的金羽姬,幼年算是在同一座小城长大的。说不定,顺着小姨的旧时老友,可以联系上金羽姬的家人。
于是,我索性应承下来。
过了差不多1小时,我按响Kelvin家的门铃,如约而至。
这次来开门的是Kelvin。
“小姨人呢?”
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将超市买来的红酒、巧克力放在餐桌上。
桌上摆了驯鹿肉、煎白鱼、蔬菜色拉和奶油蛤蜊汤,还有些油炸小食,却没见年糕、紫菜包饭之类的。多半是Kelvin下的厨。
我偷塞了口虾丸,不自在地四处张望。
小姨怎么还没来?
里屋的地板传来吱呀声,不像是人的脚步,更像是轮轴缓缓碾过。
一个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自门后出现,她紧抿双唇,脸色有些蜡白。
是姗姗来迟的小姨。
只不过,她今天静坐在轮椅上,显得更加严肃。
Kelvin将小姨推到餐桌前,讪讪笑道:“她最近关节疼得厉害,老毛病了。”
小姨倒没说什么,例行餐前祷告。
她英语说得马马虎虎,情急时飙出几句乡音,C国人又听不大懂,也就慢慢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有时候,小姨身上的气质像笼着一层墨色薄纱,走不近,看不透,让人隐隐只想逃离。这些年来,不知道Kelvin怎么跟她相处的。
开饭期间,我试探性地提起失踪案。
Kelvin以为我在担心沿途安全,建议把休息节奏调一下,这样就能避免在13号公路中后段下车。
高达16英尺的卡车,绝不会是野兽的攻击对象。
“我就说嘛,那天金羽姬如果一直在我车上,兴许不会失踪了。成焕还说我思想包袱太重……”
此言一出,小姨的眼角抽搐两下。
“失踪案那女人,名叫金羽姬?”
“是啊小姨,失踪的金羽姬,据说跟你还是同乡呢!”
我不肯放过这个契机,“都是国内鹿港长大的,40岁上下,长得也很漂亮。说不定你们念过同一所学校,走过同一条小路。您瞧瞧,会不会眼熟她?”
衣兜里一阵摸索后,我掏出叠得皱巴的报纸,指着寻人启事的照片给小姨看。
她蹙眉,凝眸。
那反应似乎在确认什么。很明显,她俩的生命线曾发生过交集。
出乎意料的是,小姨最终摇了摇头。
之后眼观鼻,鼻观心,将盘中的鱼肉切得细碎,小口咀嚼着,不再多言。
眼见套话无门,我只能跟Kelvin闲扯几句,就准备撤。
明天的活儿比较轻松,大概运些医疗器械,利润不错,雇主也没太卡时间。到港后有专人确认和卸货,什么也不用管,空车回程就行。
Kelvin这边接着联络Max,同时会安排招聘。等新人到岗,少不了让我带着跑一跑。
他嘱咐我这阵子辛苦些,不要老想着失踪案的事,费力不讨好。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小姨早早吃完,回了卧室,一个人朝窗外的风景望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越发清瘦的身影,在轮椅上显得有些可怜。
“小姨,我要回去了。你跟Kelvin好好的,要早点康复啊。”
我忍不住进屋,从背后抱了抱她。冷不丁地,却听见一句几不可闻的乡音。
“那个女人,是金校长的女儿。”
果然,小姨认识金羽姬。
我刚想继续追问,Kelvin提着冻鱼干走了进来,说家里冰柜放不下,让我带回去吃。
小姨忙用蹩脚的英语问候,堵住了话头。
与此同时,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飞入我左手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