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转头看向人群外的三人,他们都沉默了。
舍生取义的壮士,值得他们铭记于心,未来三天他们将不再吃一口羊肉炉子,以表敬意。
周溯被拉着走到前排,顾不上周遭的目光,弯腰将头埋在陈亦可的颈肩处,双手按着她的手臂。
化身超大只嘤嘤怪,屠户手起刀落,一柄长刀立在木墩上,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周溯在陈亦可身后尖声打颤。
敢站在最前边的人,不是等着抢最好部位肉的婶子就是爱看热闹的老大爷。
一群人里最突出的莫过于陈亦可这个半大的小姑娘,一双眼睛瞪的滴溜圆。
不像一个爱看血腥暴力的变态,点像求知若渴的学者遇上了前来讲经的大儒。
而她身后的周溯就是被同窗拉着来听讲学但平常不爱做课业的学生。
一个塑料红盆接着羊脖子伤口上流下来血,它的四肢胡乱的踢着,嘴里发出急促的“咩咩”声。
随着羊叫声逐渐消失,腿也卸下力不再扑腾,脖颈处的血也从原来的大量涌出到只几滴几滴的落在盆里。
屠户换上轻便的薄刀,顺着腹部划下,又刷刷几刀,将整只羊翻过来,一张完整的羊皮毛便被取下,顺手挂在一旁的铁钩上。
换上更粗的大刀,沿着刚刚羊腹部的细小划痕捅进去,顿时间羊内脏混着比刚刚接的一盆羊血还多的血流出。
一旁的学徒捧来巨大的木盆接着羊下水。
“买羊肉咯!”屠夫拿起大刀将羊沿着脊骨一分为二。
还在混乱中,周溯和陈亦可被挤到更前面。
上下翻飞之间,一柄剃刀将肉与骨拆解开,还在跳动的每一处筋膜都被屠户烂熟于心,杀一只羊不过是十分钟的事情。
只是,陈亦可看的入迷忘了叫周溯,直到周溯感觉身边人都散开了,才后知后觉的抬头。
“被吓到了?”
陈亦可摇了摇头,说:“屠夫杀羊的手法让搞学问的人来做,一定是做不到的。
所以,只要我肯学,哪怕是再讲天赋的事情,我做的也不会很差。”
周溯顺应的点点头,说:“那你真的没被吓到吗?”
怎么感觉有点被吓得开始胡言乱语了。
“特别有意思,我明天还要来看。”
周溯摸了摸鼻头说:“明天......明天我也许有事儿......”
“没关系,我自己来。”
赵青岚义正言辞的走过来说:“那怎么行,让周溯陪着你。”
“你怎么自己不陪?”
“我明天有事。”赵青岚说,“你是也许有事,我肯定有事。”
周溯又眼巴巴的望向另外两人。
周洄猛地拉过林江运的手,说:“我找他补课。”
“我给她补课。”
陈亦可歪着脑袋故作可怜的看向周溯,放软了声音,说:“那你陪我吗?”
周溯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说:“当然,我怎么可能让人一个人来,这多吓人啊!”
说着,周溯都要哭了。
为什么他喜欢的女孩总喜欢这些奇怪的?
喜欢点小鸡、小鸭、小猫崽不行吗?
算了,他就不喜欢那些个喜欢小鸡、小鸭、小猫崽的女孩。
“亦可,你以后得好好对我,你知道吗?”周溯委屈的拉过陈亦可的衣袖说道。
陈亦可摸了摸他的胳膊,说:“我肯定会好好对待你,你放心吧。”
好一出女强男弱,精彩!
跟着俺陈大亦可过,俺保证你小溯娃子吃香的喝辣的。
看戏的三人默默从袋子里拿出冰棍开始唆楞,这两人出去一趟这个感觉像是出去度蜜月了,有一种老夫老妻的默契。
“你少吃点,牙龈不好,吃多了该难受了。”林江运细声劝导。
周洄白了他一眼,说:“一根冰棍都管,闲着没事回去写作业。”
赵青岚咬了口冰棍偏头看向两人,他们怎么也怪怪的?
“四位,是不是想排挤我?”
说着,赵青岚就拽着周洄和林江运走到陈亦可和周溯身边,他横在两组人之间。
“你们谁也别想不待见我,我就不吃的多一点吗?那个什么什么榜,还真能是我吃没的?”赵青岚想不通除了吃的多之外,他还能有什么缺点?
“过年我们回爷奶家,杀猪,我把猪心留着给你带回来。”周溯斜眼看着赵青岚说道。
赵青岚不由的挺起胸膛,压不住的喜悦,说:“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手撕猪心老好吃了。”
周溯只能强忍着点头,说:“当然不会忘了你。”
你个缺心眼,可好好补补吧!
“哥,我也爱吃手撕猪心。”周洄不满的嘟嘴抱怨。
林江运隔着三个人遥遥和周溯相望,眼底写满了:我家也杀猪,我那个猪心给周洄,她也是缺心眼啊!
“我和你哥,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你占着血脉亲情,你以为你能和我比吗?”赵青岚不屑的开口挑衅周洄。
周洄反驳道:“我哥那是看你可怜,以前亦可不在,就你那个猪脑子,没人帮忙行吗?帮的时间长了,就把我哥当你哥了是吧?没边界感的家伙!”
......
陈亦可默默开口道:“别吵了,我出钱,请你们吃烤脑花,停止这场没有意义的辩论吧。”
“也就是看在我妹的面子上。”
“不然呢?要不是亦可,十个烤脑花我都不会放了你。”周洄的嘴也是不饶人。
陈亦可看了看周溯和林江运三人眼神交汇:他们不是缺心眼,是没脑子,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