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论如何都应该让刘玉梅和陈亦可将话讲开。
“你看看你哥,他都那样了!我不是还能忍吗,我们亦可这么好,舅妈开心还来不及,什么名次,什么奖牌,根本就不重要。”刘玉梅捧起她的小脸说。
“妈,你打我无所谓,但是你不能伤我的心啊。”赵青岚故作难过的捂着心口。
刘玉梅长舒一口气,一忍再忍,最终从口袋里拿出钱夹,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他,说:“把门带上。”
赵青岚双手接过刘玉梅给的五十元“打赏”,说:“老妹,哥明天领你去吃好吃的。”
转身就要走,却被刘玉梅一声喊住:“等一下。”
随即,刘玉梅从钱夹里掏出了一张一百的递给他,说:“把五十还来。”
赵青岚乐呵呵的将五十换成一百,麻溜的滚出了房间。
刘玉梅虽然生气儿子的愚笨,但也庆幸儿子的良善。
那一夜,刘玉梅和陈亦可聊了许多,说着她是怎么从乡下来到杏林县进入船舶厂的,又是怎么在下岗后撺掇起这么一家小超市的,以及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不容易。
“亦可,舅妈的初衷是想领你在人前炫耀一番,他们老是说养一个孩子费劲,我还养着一个亲戚家的,更是费劲。
我心里面不高兴别人这样说,但我从没想过你要是没拿到什么成就,就算是对不起我,你不需要对得起别人。
亦可,咱们尽力就行,不要有压力。
什么压力都有大人替你扛着,你不需要做这些,他们那点屁话,我听多少年了都,我哪次真的伤心过?”
扛着漫天风雨的女人,不会因为小事儿而惆怅,但心存感激的孩子,却怕舅妈因为小事儿而伤怀。
夜里雨突然如泼瓢般落下,飓风携着雨水砸在玻璃窗上,陈亦可被吵醒,怔愣的看着雨水落在窗上,迷迷糊糊间又睡去。
第二日清晨,一切都被雨水冲刷干净,徒留地上尚未干涸的水洼。
秋雨来的匆忙,一夜过去,气温开始骤降。
刘玉梅一早就翻出秋季校服,让两个孩子换上。
那天的大课间,陈亦可第一次主动换座位到周溯身边。
周溯也猜到陈亦可是为什么来的,故意拿乔假寐。
“周溯~周溯~”陈亦可趴在他旁边的桌子上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他听的真切,却装作被吵到,故意别过头去,换个姿势继续“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可,陈亦可再也没有下文,只是坐着他旁边,周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再次开口叫他。
周溯在心中默默祈祷陈亦可再叫他一声,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和她说话了。
他感受到身边的人的椅子挪动了一下——陈亦可要走。
周溯立刻抬起埋在臂弯处的脑袋,看向她,说:“找我什么事?”
“你不是睡着了吗?”陈亦可挂着调侃的笑道。
“被你吵醒了。”周溯嘴硬的狡辩着。
陈亦可不疾不徐的说:“对不起,周溯,我不该骂你是‘神经病’的。”
“切!这里又没有野山楂,白白道歉啊?”周溯顺着杆子往上爬。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有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只是雨滴如丝,绵软的落在人的身上,让人难以察觉。
陈亦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柠檬糖,准备往嘴里塞,却被周溯一把抢走吃了。
她抽了两张纸递给周溯,示意他吐出来。
周溯不知是被柠檬酸的还是被陈亦可突如其来的示好撞晕了脑袋。
他的脸憋的通红,嘴里的酸水不断分泌,支支吾吾道:“柠檬糖和野山楂不能比,下次再和你算账。”
野山楂的酸,柠檬糖的酸,暗恋的酸,陈亦可都不知道,周溯都清楚。
“那你也先吐出来啊。”陈亦可催促道。
但周溯说什么也不吐,吐出来,他又要怎么解释自己的面红耳赤呢?
直到上课后,陈亦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周溯才拧开水杯将那颗没有吃完的柠檬糖混着水咽下去。
课上到一半,一张便签被陈亦可悄咪咪的递到桌下,周溯接过,将折起的纸条摊开。
to:神经病
谢谢你,又一次将我没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落款:陈没人。
而周溯这在背面写到。
to:陈没人
不客气,但是你欠我的野山楂,早晚有一天还是得还给我。
陈没人不想说的话,神经病会帮你说,这样陈没人就会变成笑着的陈美人。
落款:神经病
纸条又被重新传了回去,周溯看见了低头偷笑的陈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