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吃完后,陈亦可才从口袋里拿出用方便袋装好的半盘野山楂,取出一颗放到周溯掌心。
“很甜的。”
陈亦可的脸因着吃红薯沾上了一些草木灰,此时又在火烧云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红扑扑的,她就那么望着他。
周溯想也没想的就要把野山楂往嘴里送。
“一整颗一起吃。”
“好。”周溯说完便真的整颗放进嘴里。
只一瞬间,他的五官就开始扭曲,嘴里像是踩到了电门。
正准备往外吐时,被陈亦可喊着:“咽下去,我就原谅你了。”
周溯也来不及验证她话的真伪,死命的往下咽。
“水……”
看几人都抱着水壶不给他,周溯是真的有点绝望了,平时自己的嘴真的有这么毒吗?
他只好张开嘴巴,证明自己已经把野山楂咽进肚子里,陈亦可这才把怀里的水壶递给他。
周溯一边喝着水,一边怨毒的看向陈亦可。
其实陈亦可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有点烦他,小小的折腾一下就结束啦。
但也许是野山楂太酸了,周溯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阵水雾。
本就在地里干了一天活,浑身上下灰头土脸,现在还带着几分委屈。
陈亦可下意识的抬头揉了揉周溯的头,刚刚奶奶就是这样安抚她的。
逗周溯归逗,该有的安抚还是要有的。
只是这一幕落在周溯眼里就变了味儿。
她摸我脑袋。
脑袋不就是脸。
她摸我脸,大流氓!
可恶的流氓!
在楼顶假意“哀伤”引得小溯溯去安慰;后又在客厅给了他一脚,这就是欲拒还说;接着借口意外,却是行采花大盗之实,看人家不是很明显的腹肌和漂亮的人鱼线;最后……
最后都不好意思说了,反正就是很坏很坏很坏。
好啦,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周溯的脸爆红,急得被水呛了好几口。
咳咳咳!
爱爱爱!
陈亦可顺势抚上周溯后背给他顺气。
后背连着胸!
她袭胸!
超级无敌可恶的大流氓啊!
周溯咳的更猛了。
另外的三人也不淡定,一齐围在他的身边。
最后,在周溯把肺咳出来之前,终于算是忍住了。
“下次喝水慢点,都呛坏了。”陈亦可担忧的看向他。
好吧,也不是坏蛋啦,还知道关心人,原谅她的冒犯。
几人拿土将火坑盖上后踩实了。
拎着水壶,顺着一旁的水泥路,一行人就这么迎着晚霞浩浩荡荡的走着。
每天都会有的热饭热菜;是奶奶每次喊出的那句”洗好手吃饭咯”;是爷爷为了那一口酒和奶奶瘪嘴;是这个东北乡村的小院里永远的家。
往后的几天,陈亦可就跟着在苞米里捡点零碎的小活干,其余的时间就在改着自己的演讲稿,晚上回到家跟另外四人一起写着作业。
直到临走的前一晚,中秋夜。
白天院里的暖棚子已经搭好,就搭在屋子的沿廊外。
奶奶拿出便携式的折叠桌,又招呼几个孩子将凳子搬出来。
夜里风大又凉,五小两大,就这么坐在刚建好的暖棚里赏月。
奶奶拿出一兜子月饼刚在桌子上,什么口味都有。
传统的五仁馅、蛋黄莲蓉馅;小卖部里独有的水果味,像是草莓的、哈密瓜的;还有一份鲜肉的。
陈亦可果断拿起鲜肉馅月饼,而四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很好吃的。”陈亦可当着众人的面咬下一大口。
周洄默默拿起最爱的草莓味月饼,说:“我以为我够猎奇,没想到你才是神人啊。”
“我们两个都很神。”
剩下三人默默吃着传统月饼。
“你里面真的是草莓果酱吗?”陈亦可问道。
周洄说:“不是啊,冬瓜馅的,放了草莓素。”
不过要是这么看,陈亦可吃的比周洄正常一点,起码肉馅还是肉嘛。
那天月亮很圆,因为没有一片云挡着,星星也被衬得很亮,一切都刚刚好。
只是那天晚上爷爷说:“明年就不种这么多了……”
赵青岚低头吃着,说:“爷爷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没事的,爷爷明年还来帮你收。”林江运继续拍着马屁。
他也是这次三人里最出力的。
“小溯你呢?明年给不给你爷爷收苞米啊?”范美花打趣道。
周溯嘴里嚼着月饼,抬头看着月亮,说:“那他明年接我必须专门、特意给我带一根煮熟的苞米。”
“小气样!”爷爷不满的回了句,随后话风一转,“明年你们就高二了,没那么多空时间,我少种点,自己一个人收。”
是啊,时间不等人,孩子越大陪在家人身边的时间就越少,就连今年让孩子们来,都是商量许久的结果。
明年是真的不能来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②
世人总爱用月亮寄托相思,就是因为这一刻的月亮下,我们都在彼此的身边。
而下一刻,也许就不在了。
往后的每一刻,都在思念这一刻。
人不在,月还在,思月亦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