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可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等她睡醒时,大巴车已经到——周家村。
此时天早就黑了,站台旁一个老人打着红色手电筒,手边是他的电动三轮车。
周洄急得行李都忘记拿,拽着陈亦可就往出走。
下车后,两步冲到老人身边,抱着开始撒娇,道:“爷,我好想你啊。”
“爷爷也想小洄,爷爷带了烀好的苞米,你先垫垫,回去咱们就开饭。”周保山一脸慈爱的从三轮车上拿来两个红色的塑料袋。
一袋递给周洄,另外一袋递给傻站着的陈亦可。
身后搬行李的三个男孩,爷爷愣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爷爷,我也饿。”周溯试图唤醒爷爷对他尘封已久的爱意。
周保山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说:“大老爷们,叽叽歪歪,饿会儿能咋?回家不就开饭了,事多。”
说着指挥他们三个将行李搬上三轮车。
“顺手多装三根苞米都懒得装吗?”周溯搬着行李小声嘟囔。
周保山看着自家不知道心疼人大孙子,道:“刚出锅的苞米不烫手啊?”
“那你就一根都别装呗,装两根算什么意思?”周溯对爷爷这种行为表示抗议。
陈亦可掰了一半递给周溯,道:“爷爷应该是看多来了一个女孩才把你这一根给我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周溯的耳尖红的吓人,他接过陈亦可递来的苞米。
“没有,就是给你拿的,他饿会儿没事。”周保山非常坦诚的说,“你要是不来,我就带一根。”
“爷!”黑夜里传来周溯的怒吼。
赵青岚趁周溯不注意,一口咬上他手上的半截苞米,毕竟他也饿了。
最后坐在三轮车后车厢的三人抢半截苞米,而陈亦可和周洄则坐在爷爷驾驶位的两边。
乡下的路虽然比早年间好了许多,但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是有不少,三轮车一颠一颠的,车厢里的三人到家后,屁股都快颠成四瓣了。
周家的老房子前两年刚修缮过,院外的围墙还刷上了白漆,院内垦出两块小菜圃,种的一些个瓜果蔬菜。
家里一共有三间房,最小的一间在右手边,被隔成两半,一半是卫生间,一半是厨房;另一间稍大的在左手边是储物和车库;最大的那间三开的房,正对着蓝色的大铁门,中间是厅,左右两间是卧室。
屋内的地板都贴上瓷砖方便打扫,传统炕被保留,不过现在还不算太冷,炕头也就没烧。
陈亦可好奇的打量着这类她从未见过的建筑。
奶奶招呼了一大桌滚烫的饭菜,说:“洗干净手就开动吧。”
五个人一窝蜂的全围坐在小圆桌旁,周保山不知从那儿掏出一罐子人参酒给自己倒上大半杯。
“还喝!下次别老当着我的面咳咳咳的,听着就烦。”范美花白了周保山一眼说,“跟你那马尿过一辈子也挺好。”
刚刚车站接人时,豪迈的怼孙子的周保山,现在有点怂,道:“孩子们来了,我高兴,整一口呗。”
范美花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周保山还想再说两句,眼看他媳妇叹了口气,立刻把酒倒回罐子里。
接着找补道:“我想起来了,药酒没泡到时候,确实不能喝。”
“吃饭吧,爷。”周溯看着吃瘪的老头,心里面终于出了口恶气。
之后,范美花一直在给周洄和陈亦可夹菜,陈亦可也不知道拒绝,最后饭碗里的菜摞成了一座山。
陈亦可虽然对东北人疼爱女孩这点早有耳闻,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平时在家,舅妈就很关心她,但去别人家做客,还会得到特殊待遇这件事儿,她是没想到的。
“明天,你们三个和我去苞米地。”周保山特意给三个男生碗里各夹了一只大虾,“两个妹妹在家陪陪奶奶。”
赵青岚看着碗里的大虾,说:“爷爷,今年我们是不是只用扒苞米?”
“怎么这么问啊?”周保山反问道。
“爷爷,你去年让我扒苞米,没给我夹大虾吃。”赵青岚撑着脑袋说道。
也不知道林江运抽的哪门子邪风,在那里替老爷子帮腔,道:“爷爷关心关心我们怎么了?你就这么揣测爷爷吗?”
周溯在下面猛踹了林江运一脚,说:“当心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
他在心里腹诽道,林江运你那是爱干活吗?你那是想得到老爷子的认可,为将来转正打下夯实的群众基础。
周溯又看向在那只顾着吃的周洄,突然又有些欣慰。
他妹妹虽然每天傻乎乎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不懂当哥的着急,不过也看不懂林江运的暗示。
也挺好。
“今年还准备拉个暖棚。”周保山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们。
赵青岚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道:“爷爷,真不能请人吗?”
“爷爷,不是相信你吗?”周保山极力辩解着,毕竟三个壮劳动力谁家不眼馋啊,这可是宝贝。
最后,在爷爷的pua下三个“有能力、有担当、有前途”的傻小子,乐呵呵将所有的活都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