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得什么,娘子吃饱便是我的荣幸。”说着那杨少爷便隔着木栏伸过手来,想握一握紫芽的手,不想紫芽惊得后退一步,他握了个空,免不了有些讪讪。
归梦嘻嘻笑道:“我看公子的牢门并不曾锁上,公子何不过来呢?”
“这……”杨少爷想了想,猛地一拍脑袋:“是啊!我怎没想到,真是愚不可及。”他喜滋滋地想着,若是能在牢中有美人相伴,便是再坐上个一年半载的牢,那也不会寂寞了。
如此想着,他再也按捺不住,立时走出去唤了刘二来。
“把她们这间牢门打开,我要进去。”
刘二迟疑道:“这……男女混监,不合规矩啊!”
杨少爷轻嗤道:“什么规矩?我在这牢中拿钱让你们给我提供舒坦,这就是规矩!开门!”
牢门一开,那杨少爷便急不可耐地上来攥住紫芽的手,欲要一亲芳泽。
归梦慌忙伸手拦住,引着杨少爷坐下。
紫芽勉强挤出笑容,举起酒盏道:“能在这监牢之中得公子照拂实乃三生有幸,还请公子满饮此杯……”
杨少爷伸手抚过紫芽手指,接过酒盏,嘿嘿笑着仰脖饮下。
正趁此时,归梦拔下头上银簪朝他耳后风池穴刺去。
以针刺风池穴 ,若是刺中,能致人晕厥。
只是她医术粗浅,又乏行医经验,且下手之时过分紧张,竟然扎偏了穴位。
“哎哟!”杨少爷受痛,抚着耳后杀猪般地叫了起来,他伸手一摸耳后,一拔,竟是一根银簪,立时反应过来,回头恼怒地瞪着归梦:“贱人,你竟敢谋害本公子!”说着便伸掌打来。
归梦吓得连忙躲闪。
忽听“砰”的一声闷响,杨少爷双眼一直,身子扑通一声倒翻在地。
在他身后的紫芽,手上举着一个青瓷酒壶,兀自惊魂未定。
情势逆转,归梦转惧为喜,立时跳上前,狠狠踹了地上的杨少爷一脚,啐道:“呸,死癞蛤蟆!”
她又伸手取下紫芽手中的酒壶,拉着她手赞道:“紫芽,你真厉害!这次多亏你了!”
紫芽怔怔反握住她手:“吓死我了……”说着又怨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绝不失手?我可真是服了你了……看来还是直接砸晕他最简单有效。”
归梦笑着吐了吐舌头,掰开那杨少爷的手,取回银簪插回头上。她见那杨少爷腰间挂着一块精美的和田玉佩,也顺手摘了下来。
接着猛敲监牢栏杆:“快来人!快来……”
这次她足足唤了半天才有人来,想是刘二等人以为这杨少爷正在牢中颠鸾倒凤,故而纷纷走远以免打扰他的兴致遭了斥骂。
刘二等人走过来,一见那杨少爷倒在地上人事不知,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归梦却以银簪抵着杨少爷喉咙,喝令他们不许进牢房一步。
“都看见了。这杨少爷的命捏在我手里,若是不想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速速去请你们太守大人来见我!”
几个狱卒面面相觑,刘二向前一步,为难道:“我们哪有资格去请太守大人啊,平日他根本也不到这府衙来!”
“那就去他府上报信。横竖今夜我要见着太守。我想太守大人既收了他父亲的银钱,总不好让他在这牢中死于非命吧?”
归梦将银簪在杨少爷喉头来回比划吓唬道。
“是是是……姑娘你莫激动,手上千万稳当一些。”几名狱卒走远商议一番,最后派了两人匆匆去了。
归梦松了口气。她与紫芽一齐动手,将那杨少爷的绸衣外袍脱了下来,撕成布条,将他手脚牢牢绑缚起来,又在他口中塞了布团。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见狱卒来报信,归梦有些焦燥。
偏偏这当杨少爷又醒了,口中咕噜咕噜地挣扎,一双鼠眼瞪着二女直要喷出火来。
归梦厌烦不已,立时又用银簪戳他风池穴,这次戳得极准,看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总算能清静一会儿了。
紫芽叹道:“咱们会不会太过了?毕竟他也是无辜卷入,被咱们利用了又被绑在这。”
归梦啐道:“这等恶少死了也活该!这点苦头算什么?谁让他强抢民女!咱们这是替天行道。你没听那刘二说,这几日他就要被放出去还家了。若不是刚好遇上咱们,他岂不是半丝惩戒也无?”
算来入这监牢也已大半日了。此时入口处一丝天光也不曾透入,估摸着外头早已天黑。
监牢之内,唯余一盏孤灯摇摇晃晃,安静得煞是骇人。
紫芽凑近归梦,忧虑道:“梦娘,咱们今夜难道就要睡在此处了吗?”
归梦心中也有些害怕,只是强撑着:“别急。等太守来了,非得让他将咱们放出去不可。”
正说着,一列墨色短打劲装的少年卫侍已悄然走进监牢,到了牢门前。
归梦发觉狱卒竟然都已不知去向。她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少年冷声道:“你不是要见太守吗?我们正是来带你去他。”
归梦咽了口唾沫,伸手揪起杨少爷,威胁道:“我是叫太守来此见我!”
少年道:“你便是杀了你手上那个恶少也是无用。一句话,去不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