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低吟,这感觉像是心底遗落缺失的一块又重新弥合上了,那样完美,那样自然……
一时间丁香辗转,琼津暗渡。
尼庵香闺内,红烛轻摇,照得床前耳鬓厮磨的一双人影分外旖旎。
明铮脑中仍有一线清明,一咬牙推开怀中女子,将她肩头的衣襟掩好,遮住春光。
归梦玉颜酡红,花唇微启,口中逸出难过的呻吟,身子不由自主地拱起,纤手攀上明铮的胸膛,将他缠得更紧。
明铮侧首见床头案上放着一个八珍兽角的小小铜炉,正袅袅冒着白烟。
他眸光一沉,狠狠一拂袖将那香炉打翻在地。
该死!原来这炉中也焚了催情香。
门开了,有人悄悄走到屏风后,恭声道:“公子,已然处置妥了。”
明铮拉下归梦勾在他脖子上的手,两根手指轻轻在她如玉皓腕上搭了搭,凝神细思,沉声道:“院子里有清热解毒的金银花,你去采一些,一钱药加三碗水熬成一碗。”
归梦醒来之时,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衣衫,确定完好地穿在身上后才松了口气。还好,清白还未失去。
“梦娘……”
归梦一转头,看到床边守侯的紫芽,惊喜地跳下床拉住她:“紫芽,你没事了吗?”
她猛地起身站立,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唉哟……”她用手扶住发昏的脑袋。
紫芽慌忙扶着她坐下,端了茶盏递过来。“梦娘快喝些水吧,明公子说你体内余毒未清,需得多饮些水。”
“明铮?”归梦睁大眼睛。
“是啊,昨夜就是明公子带人把我们救出来的。如今这无色庵,已然被清扫干净了。”紫芽将茶盏塞入归梦手中。
看来昨夜并不是梦,自己当真是见着了明铮。那……
脑海中闪过交缠相拥的画面,她忍不住晕飞双颊,奇怪,那些细节她怎地都记不清了……
她只能确信,昨夜是他。还好是他,不是旁人。
紫芽看着归梦面色绯红,纤指握着茶盏怔怔出神,奇怪道:“梦娘,你怎么啦?”
归梦用力摇摇头,想把羞意与脑海中那些旖旎景象统统赶跑。“没什么,你快找身衣服来给我换上,我看到这身尼姑佛衣就恶心!”
紫芽转过一旁取来一套衣衫,抿嘴笑道:“梦娘瞧这是什么?”
归梦伸手翻看,竟是那日她落水时所穿的男装与披风。
紫芽道:“所幸她们浆洗干净后不曾扔掉,只是内衫中缝的金银不见了。”
归梦边换衣袍边道:“你不是说这无色庵已然被明铮带人清理了吗?那咱们的银钱自然丢不了。”
她绾好发髻便迈步出门。
果然这无色庵各个厢房均已空了。
她走到连接后庵与前庵的角门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靳风!”归梦蹦跳着上前,笑道:“明铮在哪?”
靳风低头行了一礼,恭敬道:“公子在前庵庵堂中,他命我在此等候女公子,待你醒来带你前去。”说着在前引路。
归梦与紫芽随着靳风穿过黑漆角门,已到了前庵后院。但见后院中,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当真是个禅修的好地方。
可惜了这佛门清净之地……
前厅庵堂门口两侧分别有人把守着,靳风冲他们微微一点头,便领了归梦紫芽入内。
神龛前,观音尊者宝相庄严,垂眉慈目,仿佛看尽世间一切阴暗污秽。
下方以法净为首的一众女尼齐刷刷跪了一地。
归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走到明铮身侧,低声道:“昨夜……多亏了你……”
明铮忽地打断她:“昨夜,多亏了陶大人仗义出手里应外合,我们才能一举捣破这无色庵。”
他侧首对身旁一名中年锦袍男子道:“陶兄,依你所见,这一干人等该如何处置?”
归梦见明铮只面对着那陶大人说话,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态度不冷不热的,不觉闷闷不乐。
那陶大人约莫而立之年,下颚一丛短须,身材瘦高,一身绛紫色锦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不甚合身。
陶大人笑着沉吟道:“此次全赖明兄的妙计,不如还是由明兄定夺吧。”
明铮微微一笑:“小弟不过是路经此地,陶兄是寻阳太守手下主簿,算起来便是此地的父母官,还是陶兄发话吧。”
陶大人颔首道:“好,我已命人去上报太守大人,想必就快有消息了……”
归梦忽然出声插口道:“别人都能饶过,唯独这尼姑头子法净饶不得!”
众人均转头看向她,她只狠狠瞪着法净:“我说话算数,绝不会放过你。哼,看你是要一刀两断还是三刀六洞,横竖都便宜你了!”
法净蓦地长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臭丫头,我认栽,没想到你的相好倒挺聪明,竟变着法地来救你。”她转头看向明铮:“只是我不明白,我这前后两庵隔开,端的是天衣无缝,到底哪里出了错,叫你看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