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雅沉下脸,对着西索勾了勾手指。哼,我被十四只手围得分身乏术,还会怕你两只手吗?
西索舔了舔嘴唇,把背躬成了半圆,蓄势待发的猎豹瞄准了猎物,咻地飞扑了上去。
西索的四肢颀长,每一寸肌肉绷得如同钢筋般坚韧,把人死死地缠在其中。他的身躯精悍健美而充满力量,鼓成铜墙铁壁,让人难找破绽。
但是,处于愤怒期的克蕾雅把西索当成了发泄对象,全身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语,从他铸起的墙壁中破土而出,抡起他的两个脚踝转圈圈,然后砰地一声扔了出去,扬起一阵尘土。还有,克蕾雅看了看脚下,掉了一圈的扑克牌。
克蕾雅拍了怕手,死男人还挺重,顺嘴嘲道:“真是不堪一击啊~”
“(⊙o⊙)哇。克蕾雅你真棒,快点把他杀死吧,我们好上路。”派罗鼓着掌又蹦又跳地来到身边,克蕾雅不觉挑起眉看他,看来那个人偶师委实吓坏了派罗,竟然让善良的窟卢塔族人都随口而出杀人。
西索爬了起来,身上的衣物被石子刮得到处是破痕,裸露的肌肤上血迹斑斑。他不仅丝毫不在意,还愈加地兴奋了起来,不断发出低沉的笑声。
真是个……变态!
克蕾雅也料到了他会很难缠,他表现地像个战斗狂热分子,但他不是莽汉,他很会躲、会闪、会避锋芒。
又是几个回合分开后,克蕾雅发现了黏在脸上的气,不觉脸抽抽,这熟悉的作战方式啊。好吧,既然这样,克蕾雅决定她也要回敬一个熟悉的反应。于是,她假装中计,毫无抵抗地被西索伸缩自如的爱给拉了过去,窝在掌心的是她从地上捡起来的扑克牌,看谁能先割断对方的脖子。
但是站在身后的派罗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只看见克蕾雅突然被扯飞了过去,还看见对面的男人强壮的手臂抡起了拳头。他以为克蕾雅要死了,瞳孔闪过两道光圈,很快湮灭,恐慌焦急出现在了脸上。他急忙冲上去要拉住克蕾雅,他是窟卢塔族人,血脉里隐藏的战斗天赋让他真的冲到了克蕾雅的前面,张开双臂背对着她。然后克蕾雅看到黏在她脸上的气飞速地长出触手,无声地袭向派罗。
“啊——”突然也被扯飞起来的派罗惊叫了起来。
克蕾雅气恼地咬牙,半空中一个后翻落地,抱紧派罗,和西索成了对角拉扯之势。
西索的一个手指头黏着伸缩自如的爱,轻轻一勾,派罗就捂住脸大叫。他的另一只手夹着扑克抵在嘴边,狭长的双眼笑成两轮弯月,看着他柔韧无比的爱从克蕾雅脸上掉落。
“我这个伸缩自如的爱,可以像口香糖一样黏上任何东西。只要被黏上,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挣脱”,西索五个手指一抓又分开,气就黏在了他的五个手指上,“但看起来,对你无用,那么上一次你也是在骗我的呦~”
最后一个字被他刻意地拉长,就像他的念能力一样粘稠湿腻,充满危险的诱惑力。
西索的念能力——伸缩自如的爱,气可以像橡胶一样拉伸和收缩,可以用来将敌人拉向自己,也可以将自己弹射过去,还能像皮筋一样蓄力攻击。同时,气还可以像口香糖那样黏住任何东西,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一旦黏上,就如附骨之疽,无法挥去。
克蕾雅刚感到手中的拉力骤然一松,就见一个人形炸弹已至跟前,西索狭长的眼眸疯狂又兴奋地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扑克当做刀刃刺来。克蕾雅一手仍圈着派罗,身体向后躬去,避开西索的扑克,然后同样抬起拿着扑克的手还击。
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克蕾雅眼看着西索昂起的脖颈从自己上方掠过,是那么地脆弱易折。克蕾雅手一斜,扑克划破了西索的肩膀,流下一串儿血珠。
两人换了个方向对峙,西索突然捂着嘴大笑起来。他的肩膀不停的耸动,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了细细长长的虫子,一点一点地挤进了克蕾雅的耳朵,她不由的沉下脸。
“我确定了”,西索止住了笑声,嘴角却裂得更大,“虽然我还没找出原因,但你似乎不能杀我。”他抬了抬手,似乎是在认真的询问,“是不能杀我……还是不能杀人?是你念能力的禁制么。”
克蕾雅面色如常地听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才冷哼道:“胡说八道也是你的特长吗?我可是从流星街杀出来的,现在只是不想在可爱的孩子面前做残忍的事。”
“嗯~,原来是同乡啊”,西索挑高了一侧眉眼,对克蕾雅的否认完全不继续追问,他晃了晃指缝间夹着的扑克,“既然是为了孩子,那我先杀了这个可爱的孩子,那么你就会杀我了吧。”
西索就是这样的近乎于狂妄的自信,他绝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扑克恍若流星的速度直至派罗的喉间,克蕾雅精神集中扬手一挥——扑克被扬成了纸屑纷纷洒落,落过西索精光四溢的双眼,落过玩味勾起的嘴角,他瞅准时机用力一拉。在派罗大声痛呼的瞬间,人被悬空吊起,克蕾雅急忙探出双手扯回。
“啪嗒”一声,有什么从派罗的脸上掉落,随即派罗也如破布般跟着跌落在地再无声息。
西索连忙摊摊手表示没干什么,反而带了两分好奇,四周的气氛变得诡异。克蕾雅走进蹲下,捡起那两个在阳光下熠熠发亮的东西。翻过派罗的身体,两个空洞洞地黑色眼窝让克蕾雅心中一颤。她缓缓地把手里的眼睛扣入那两个眼窝,片刻间,那死寂一般的身体有了呼吸的起伏,那熟悉的茶色眼眸再次染上了活人的光彩,委屈道:
“克蕾雅,刚才痛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