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你忍无可忍,和伊弗莱恩吵了一架。
不是因为他前来兴师问罪的态度。你用头发尖都能想象得到,你身边的某个,或者某些女仆是伊弗莱恩的眼线,负责监视你日常的一举一动,你不在乎,也无所谓你最近几天四处相看适龄未婚男性的事情会不会被伊弗莱恩发现,你甚至期待被他发现,最好,再因为你的招蜂引蝶,让他的男性尊严不堪受辱,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而是在你装疯卖傻,无视他话里话外你是不是和野男人出去私会了的质问,欢呼惊叹:“子爵大人,天呐!您顺利回来了。最近几天下了不少雨,琉璃郡的道路居然没被大水冲垮,真是可喜可贺!我先上楼梳洗更衣了,祝您晚安。”之后。
两个身材壮实的女仆拦住你的去路。
“不想说没有关系,我对你们约会的内容也不是很感兴趣。”伊弗莱恩看都没看你一眼,捏着信封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宅邸半步,不许参加任何聚会,不准和任何人联系,婚前三个月,我会安排一位女官指导你学习必要的礼仪和家族事务,比如什么是分寸,什么是礼义廉耻。”
活了二十年,没有一个人敢在你面前指问你的礼仪不端,就是去参加面见皇帝的宫廷宴会,各界名流汇聚一堂,你也会是在场贵妇里礼节最得体的那个。
对这桩糟糕婚事的最后一点耐心被礼义廉耻四个字加速瓦解,勉强维持住矫揉做作的表情表演,你微笑:“谢谢子爵大人的关心,但我想,我应该不需要学习这些知识,留着给有需要的人学吧。”
“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
“那太遗憾了,子爵大人,我也不是。”
他微微偏过头,灰蓝色的眼神斜睨过来,轻描淡写一句:“塞拉菲娜·远星,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就彻底点燃了你隐忍许久的怒火。
说到底,伊弗莱恩有什么了不起的?嫁给他,你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子爵夫人,不嫁给他,你是北境远星侯爵城堡的千金小姐,你们之间的身份地位不是奴隶主和奴隶,他有什么资格对你颐指气使冷嘲热讽,你又凭什么要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
“子爵大人的用词可真独特,这也能叫讨价还价。”
不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又蠢又坏,不去思考该如何留住你的心,管天管地,管你两条腿走路出门和人约会,听到点风吹草动就火急火燎跑回来兴师问罪,拿未婚夫的身份耍正夫威风。
是他说婚礼正式举行之前,未婚妻的身份算不上既成事实,又是他张口闭口以未婚夫的身份自居,对着你指手画脚指点江山,怎么了,学进他肚子里的礼义廉耻,难道是半夜不请自来对一位陌生女人的社交随意插手询问?
说出去不担心丢人现眼吗。
伊弗莱恩的话很少,基本你说十句话他才回复两句,然而精简的每一句话都能精准戳到你的肺管子,让你激怒的心脏狂跳。
他说自己不是对你颐指气使,是实施未婚夫最基本的权利,提点你的礼仪,教你在社交场上不要闹出丑闻,不要做出真正的丢人现眼的事。
他让你认清楚位置,你住的宅邸、穿的衣服、戴的首饰,甚至于你家族的产业,都由金歌一笔一笔供养出来,没有他,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换其他好教养的姑娘来,恐怕已经无地自容,惭愧地抬不起头,任他点评羞辱,但很可惜,此刻和他争论的是毫无心理枷锁,心气十足的北境大小姐。你讨厌被轻视,更讨厌被装腔作势的人轻视。从他嘴里放出来的狗屁你听都不听,摘下手套,解开软帽和披肩的系带,你飞扬跋扈地在他面前坐下,反问他讲这些有什么目的。
“是以为我会自责惭愧?还是以为我会因为害怕家族破产,哭着求着你不要解除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