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擦不干净，叫江雪逐雷霆震怒，把你胳膊腿砍成肉段段，拖出去喂狗，你对这份工作报以十二分的严谨态度，把慢工出细活发挥到极致，一块地方擦洗至少三遍，干净到能照出人影再换下一个地方，保证神仙来了都找不出错。

门开了。

房间里响起清脆的脚步声，还有轻快地哼歌的声音，快步穿过实木地板，踩上地毯，脚步声变得沉闷，哼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到了你的身后。

“你在干什么？”

江雪逐发出疑惑的声音，你感觉有什么东西踢了一下你的屁股。

老板回来验收工作了！你心知姿势不雅，赶紧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骨碌地站起，左手拿抹布，右手拍打并不脏的女仆装围裙，再用管家教授的三十度弯腰鞠躬礼仪向他表达敬意，抬头，微笑。

“少爷，你回来啦！我在打扫房间呢。”

往旁边退，向他展示自己几个小时的劳动成果：“你看我擦得干净不干净！”

擦得不能说不干净，只能说太干净了，你在家政方面简直天赋异禀，经过你手的每一处都光可鉴人，焕然一新。

但是，“谁让你干这个的？”

“没有人……我不是干这个的吗？”

“没人让你做，你就不要做，你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我看起来很缺人擦地板吗。”

你小声：“我还以为你会高兴。”

“我高兴？”

江雪逐露出肉眼可见的迷思，“我为什么要高兴？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吞吞吐吐，说不出所以然。

他歪头，视线下移，挪到你穿着的衣服上。

你穿着一套黑白拼色的女仆装，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给你换衣服的女仆们不小心拿错了码，也可能是服装的设计本身就不合理，这件衣服的用料极为节省，领口遮不住胸脯，裙摆盖不住大腿，动作稍微夸张一点就会走光，露出被丝袜勒出肉的腿根。

江雪逐不看还好，他往下看，被你遗忘了的尴尬心虚就涌上来，冲击你的羞耻防线。

你眼神飘忽，默不作声把裙摆往下拉，但遮住了左腿遮不住右腿，两条腿都遮住胸前就遮不住，你左支右绌，窘迫得无地自容。

“哦……”

他眉头舒展开，迷思也变成了恍然大悟。

他笑：“我明白了。”

“笨，早说嘛。”他抬起你羞愧垂下的脑袋，叫你和他对视。

明白什么？早说什么？

你捂住前胸，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捏着你脸的手不安分，沿着你身体的曲线向下，摸到你的脖颈，撩开你的头发，肩膀，腰侧，最后停到刚才踢过的位置，上下游离，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两圈，浑然不觉你霎时惊悚的表情，他暧昧地从托住下面一团。

你一个身体健康体重正常的成年女性，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像团没重量的棉花，轻轻一抬，就被抬坐到桌子上。

“好了，好了，小可怜，我向你道歉，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回来陪你，不应该回来这么晚，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让你担惊受怕，乱想主意来讨好我。”

两条胳膊压在你的左右，他挤进你身体间，俯身低头，漂亮的脸贴过来，压低的声音遮不住激动和期待：“我和你开玩笑呢，没有不高兴，我很高兴，很喜欢，特别喜欢……你想做什么……就继续做……”

……

你肯定不会拒绝江雪逐的要求。

一位合格的女仆，对于主人的命令，哪怕再奇怪也要做到不多问，不质疑，不犹豫，你仅用了0.1秒就做出了决定，把抹布举到两人中间，用力抻开，义正辞严，表示自己的忠心耿耿：“我会努力的，少爷！”

别管努力什么，总之努力。

你抓住机会，一个弯腰，丝滑地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赶在他质问和发怒之前，把他请到一边的沙发上，让他稍作等待。

然后你继续擦桌子。

擦完桌子擦摆件，擦完摆件擦地板，擦完地板擦桌子，为了向主人证明你的能力，你干活干得刻苦认真，眼里容不下一粒灰尘，每收拾干净一样物什，你都会高高举起，邀请江雪逐欣赏品鉴。

他先是期待地盯着你的后背看，随着时间推移，他变得困惑不解，匪夷所思，最后像是想通了，眼睛闭上，再睁开，他被你的真诚彻底打败，连连鼓掌，笑着夸你真是好样的，这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聪明勤劳的人。

你比较谦虚，羞涩地说自己还有待进步。

他：“不需要进步，你做得很好，没有人比你更好。别停，继续擦，我的房间擦完，外面的房间也别放过，全都擦一遍！”

别的都还好说，怎么外面的活也要归你干，就算是能者多劳也该讲究劳逸结合，这也欺负人了吧。

你忍不住直起酸疼的腰，和监工江雪逐打商量。

“少爷，我今天好像做不完这么多，剩下的能不能这几天慢慢擦？”

“累了？”

你点头。

“你不是喜欢擦吗，你不是要继续擦吗，累也不准停。”

他的眼神很可怕，你不敢吱声了。

房子一大，打扫起来就费时间，尤其江雪逐住的是个多合一的大套间，除了用来睡觉的卧室，还有衣帽间，卫生间，会客室，影音室和游戏厅，功能齐全，应有尽有，像在家里开了个游乐场。

你擦得头晕眼花，要不时停下来捶肩捏腰缓一缓。你安慰自己，至少确认了装傻充愣是个好办法，江雪逐吃这一套，做体力劳动也挺好的，不用担心心灵和身体受到伤害，也不用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大祸临头，放空大脑，挥汗如雨，熬一熬就结束了。

人活在世，知足常乐吧，唉。

江雪逐终究没看下去，他把你拽起来，骂你是废物东西，长了个脑子不会用，不知好歹，蠢得没边，让你和你的破抹布一块滚，滚出去，滚远点，别来碍他的眼。

你忙不迭进行比三十度鞠躬更具诚意的六十度鞠躬，边鞠躬边快速道歉，说少爷我错了，少爷我再也不敢了，少爷我这就走，不等他反应，攥着抹布，就连滚带爬逃命似得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