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

刚杀过人的手捏住你的脸，他把手上的血擦在你的嘴上，动作轻柔，像为心仪的女孩涂抹口红，但是充满恶意地抹到嘴唇外，口红就变成了小丑的滑稽妆容。

“我说过，你现在的主人是我，你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许在我面前想别人的事情，尤其是你的前主人。”

“笑。”

你硬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

“诶，这样才对嘛，笑起来好看多了，以后见到我就要笑，知道吗？”

“知道了。”

他满意了，用力揉你的脸。

你想：

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想法。你惴惴不安，忧惧他改变主意把你杀死，他不在意，你因为道德，痛心难过那些死去的人，他不关心，你在心里咒骂，说他残暴不仁心狠手辣，他无所谓。

只要你能继续听他的指挥和命令，你在想什么，你如何看待他，全都不重要，因为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

……

你的理智开始回笼，你的灵魂往下坠落。

你被拉回人间，你清醒了。

……

江雪逐总说你蠢，他说的不对，你很聪明的。

没有人告诉你游戏规则，你凭借着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聪慧判断能力，自己猜出来了大概。

这不是枪战游戏，这是狩猎游戏。

游戏规则一，杀死的猎物越多，猎人的排名越高。

游戏规则二，猎人能杀猎物，猎物不能杀猎人。

游戏规则三，猎人可以饲养猎犬，帮忙狩猎。

江雪逐是猎人，被他咒骂的褚少羽是猎人，另外一个不记得名字的第三名是猎人，那些被当做分数杀死的人们是猎物，你也是猎物。

房屋里的两个人对江雪逐开枪，江雪逐愤怒，因为那两个人违反了猎物不能杀猎人的游戏规则，对他开枪，冒犯了他的权益。

褚少羽的分数突然暴涨，一举超越江雪逐，江雪逐愤怒，因为褚少羽为了赢得游戏，把自己的猎犬当做猎物杀掉，这种行为被他认为是耍小聪明，违反了游戏系统的公正性。

江雪逐不杀你，仅仅是因为他暂时不需要杀你，假如游戏快要结束，他的分数还没能反超褚少羽，他会为了追赶分数把你杀掉吗？

你猜他会的。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罢了。

……

你庆幸自己醒来的时间尚早，可以为自己做足心理准备，当游戏结束，当你推开那扇通往人类社会的大门，当金属和血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化作一阵飓风，吹散你肩头的碎发和未拉上链条的冲锋外衣，搅碎你脆弱的魂魄。

你还能继续站立着，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