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我也没惹他,怎么就······”南笙猛然蹬着腿坐起来:“这几日阿蛮怎么样了,咱们忙着江洛的事,都忘记要去看看他了,左郎中说是要给他施针,邱香可曾照看仔细?”
莲心恰好进来,听到这话,自然回道:“殿下有所不知,那孩子这几日可闹腾呢,昨夜殿下不在,邱香拿不住他,险些叫他掉到湖里去,今早那婆婆还跟奴婢哭诉,说她女儿命苦,生下来的孩子更苦,说是就算找到了侯府,还是一样没人疼没人爱。”
花楹:“莫非是这婆子跟侯爷说了什么?”
莲心摇摇头:“那婆子倒是想见侯爷,被大成劝回去了。”
南笙越听越奇怪:“莲心,你说,你家侯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孩子他到底是想认还是不想认?”
虽说是冷心冷性之人,但看他对手下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不讲情面的人。
“这······奴婢也说不好,可侯爷这么做,总有他自己的道理。”
说了跟没说一样,南笙作罢。
直等到半夜,沈轻尘才回来,南笙本来想装睡的,谁知他竟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自顾自在床尾坐下了。
“起来吧,公主殿下,别装了。”
南笙心一横,立马坐起来,等着与他争锋相对,决出胜负。
可迎接她的不是质问,而是两盘酱肉,几个时令蔬菜,以及甘甜的红枣茶。
“你这是······”
他已摆好了案几,在对面坐下了。
“又没吃饭吧,特意叫人从外面带回来的,是你们南夏人常吃的几样菜,尝尝吧。”
怎么突然这么贴心,不会是······
南笙:“我还不饿,你身上不是有伤么,才该多吃一点儿。”
沈轻尘扫了一眼,也不多说,自己挨个儿尝了一遍:“现下可以吃了。”
见他这么有诚意,南笙也等不及了。这齐人饭菜不是太咸就是太辣,刚开始吃还勉强能接受,时日久了,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不过唯独这红枣茶倒是挺对她的胃口。
静默了一会儿,南笙才问起来:“沈侯爷要不还是先说事吧,省得叫人提心吊胆的。”
“当日在驿站,殿下为何偏偏就选中了他?”
南笙:“要不是受我连累,江洛何至于无处可去,那日在马阳坡,要不是他提我挡下三······魏王的人,我也没命回来见你,且他这次受伤,又是为了救我,换做是你,你能把他赶出门去么?”
莫非她想说的是三枚堂?她竟也知道三枚堂?
沈轻尘心里狐疑,淡淡地吃着茶。
“看来殿下说要跟我谈条件,也是心甘情愿的喽?”
“自然。”南笙快速朝他脸上扫了一眼:“沈侯爷是个顾全大局的人,想必也不会过分为难我。”
他既然关心傅云倾受江湛掣肘,便不可能真的断了自己这条线,客气一些,也是给彼此方便。这点小套路,南笙早就烂熟于心。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等饭菜都吃干净了,南笙才突然想起来。
“刚才这是什么肉?牛肉还是羊肉,你身上有伤,怎么能吃这些发物?”
沈轻尘还没想到这一层:“我从不忌口,战场上受多少伤都不稀奇,只要有口吃的,能果腹就行。”
“可现在是在自己家里,况且如今天下安定,如何能跟从前相比?不是说过几日还要去岷郡么,如此连番周转,就算是铁打的身子,恐怕也熬不住。”
南笙说着话,自己动手撤走了案几,沈轻尘也已回到罗汉床前,脱下衣服等着南笙来帮他涂药。
南笙从后望着他光着膀子坐在那里,心里冒出一种奇怪的念头。
“沈侯爷,你把颂仁堂留给江洛,带着那么多册子,死活搬到这里跟我一起住,不会就为了指使我天天给你上药吧?”
不管多么不在意,好歹也是个男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凡生出点色心,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轻尘侧着头,望不到她的影子:“殿下多虑了,过几日要去岷郡,大成这些天总有要事去办,若公主······”
“行了行了,我就是跟你提个醒,等你伤好了,还是搬回去得好,不然咱们这样,也挺不方便的·······要不然······”
南笙已拿起了膏药,却忽然打住。
“要不然什么?”
要不然他纳了邱香,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可邱香是大夫人那边的人,他也不放心。
“要不然侯爷再挑挑我这院儿里的丫鬟,总有一个能入得了你的眼吧,哪怕只是伺候你换药也行,侯爷觉得呢?”
沈轻尘拿过她手里的东西,闷闷地:“殿下要是不愿意,我自己来也未尝不可,何必找这么多托词?”
南笙落败,又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小心用指尖帮他揉开结痂处的痒意:“你要是不满意就算了,总不能逼你去做不想做的事。”
暖黄色的柔光将两人的身影映在中间那道屏风上,差点惊扰到正在扬飞的一双白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