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为何如此笃定?娘娘她······”
傅云倾摇摇头:“又是个娘娘······”忽而,她深吸一口气:“我累了,沈侯爷。如果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不会说这些话,更不会想与我相认。抱歉,你的月奴,早就死了。”
傅云倾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她绝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如此心慈手软,她明明知道,只要沈轻尘深信自己是失散已久的旧人,只要他还信自己,何愁不能轻轻松松让他死在自己手里,可是·······她果然是疯了!
沈轻尘呆楞了半晌,不再有回应,她便想起要走,然而片刻后,身后人却问:“是谁?”
“什么?”
“是谁杀了她?”
是江南笙,是宸妃,是江湛,是她遇见过的所有人,是他们一起设了个局,将那个小女孩活活困死。
可是,她该说吗?
如果她说了,他会去找江南笙报仇,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人,去毁掉自己现在的一切吗?
对面那双深邃的眼告诉她,他会!
可到最后,她说:“沈轻尘,你该记住,我是傅云倾,不是你的月奴,我警告你,莫要再信我。”
周围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靠近他们,经过他们,后又远离他们。
良久,傅云倾道:“你放心,魏王并非不疼我。”
竟然疼她,又为何叫她遍体鳞伤,沈轻尘不明白,只一心以为她是不想连累自己。
南笙躲在柱子后,伸着脖子听了半天,碍于不远处的大成以及喧闹的市井声,什么收获都没有,可忽然,她看见了离沈轻尘两人不远处的莫笛,以及屋檐下那个被卷席遮住半截身子的人。
“不好,花楹,走。”
大成遥遥见到她们,瞬时慌了神,正要回头提醒沈轻尘,可耳侧突然咔哒一声响,他惊愣在原地,朝着一侧裸露着木柱才修缮到一半的楼上望去。
“侯爷!”
沈轻尘顺着大成的声音回头,见到的却是正快步穿越人潮,被风席卷着衣袂,带着丫鬟怒气冲冲朝这边冲过来的南笙,他急忙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傅云倾,脸颊一热,莫名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慌乱。
傅云倾细细看着他脸上的变化,心忽然沉了一下,轻飘飘道:“哦,是殿下来了,沈侯爷想好该怎么解释了吗?”
沈轻尘心里又是一空。
“侯爷,小心!”
大成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也惊呼起来,四处奔逃,南笙太过着急,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慌乱的人群一撞,更是一时找不着北。
“殿下,快逃!”
大成的话惊醒了她,可抬眼的瞬间,却见大成身后,沈轻尘急匆匆望了一眼这里,随后一个转身,抱起了傅云倾。
“殿下!”
耳侧只剩下风声。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木棍上绑着的彩绸覆面而来,彩绸飘荡的尽头,是傅云倾依偎在沈轻尘怀里的样子。
花楹抱紧了主子,南笙却反将她抱在怀里。
轰隆声过后,街面上一片狼籍。
“真倒霉,这回死定了。”
“看着像是谁家娘子,还挺年轻的,可惜了了。”
这些话像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鼓点,一遍遍敲打在沈轻尘的心上。
大成躲闪不及时,被一根木棍砸中了肩膀。
沈轻尘见他还□□着,便顾不得其他,拨开人群,颤着一颗心,朝废墟中奔去。
周围几个年轻人见底下似乎有人,也是蜂拥而上,帮忙救助。
就在沈轻尘翻开绸缎的一刹那,南笙伸手探到一片黏湿的殷红。
压在身上的柱子被一一掀开,附在身上的人也终于无力地从她肩上滑落了下去。
“江洛!”
她侧身抱起鲜血中的人,根本不知道沈轻尘就在左右。
“江洛,你快醒醒。”那种无力感又一次笼罩在心头,寒意早已遍布全身,花楹被护在最底下,见到这番情景,亦是吓得浑身轻颤:“殿下······”
“快,快帮我救救他,大夫,有没有大夫,我求你们了,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
南笙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面对死亡,尤其是面对为自己而死的人,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感到恐惧,同时又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周围人见地上的人似乎已经没了气息,又见女人这样惊慌失措,便觉得人已死了,都默默无声静静瞧着。
南笙到此时都还没想起沈轻尘来。直到片刻后,有人从后拥住了她。
“别怕,我在。”
她猛然回过头,无暇顾及心里的惧意,紧握住他的手,又激动又哽咽:“沈·····沈轻尘,帮我······帮我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