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宁道：“没有，我们先前在周宝儿的腰牌里看到过一张画像。”

她歪过头去看两个在拨弄火炉的孩子：“在谁那来着？你们当时谁收起来了？”

苏小锦几乎忘了有这么个东西，从袖袋中掏出来：“碎成片了，本来就脆。”

覃姝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笑道：“哦，这个。”

“你先前骂她是缩头王八，把她画成一个丑八怪贴在神庙里，还贴了不少。”

她接过苏小锦递来的碎纸，道：“多少年了，这是谁还在收藏着修者的旧作？”

娟宁道：“周宝儿说是影主给的，但是没打听清楚是哪个影主。”

覃姝捏碎扬了，道：“老影主吧，多半是老影主。”

她眼中涌起淡淡的哀意，娟宁想起暗室里那个断了脚的老妇，一时也没吱声。

几人围坐在一起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柳云来再回来，娟宁道：“她多半不会再回来了，你早说会砸天雷，我就不那么意气用事了。”

覃姝起身笑道：“不影响，原本让你带她回来也不是为了拘着她。”

“我太久没下山了，要确定一下王都的情势变没变。”

她在原先写好的那封信上又加了几笔，换了个信封放回原处，娟宁头枕在脑后看着她的动作，道：“这封信又是给谁的？”

覃姝道：“给曹静娥。”

娟宁一愣，反应过来后“嘶”了一声：“你不是很久没下山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覃姝笑道：“修者，我不是你，醒来什么事都不干就知道瞎溜达。”

她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笑道：“我已经一个半月没合眼了，大江南北全都踩了个遍，你以为呢？”

娟宁由衷地发出了一道敬佩的“哇”声，覃姝懒得再跟她啰嗦，向苏小锦招了一下手：“小锦，有件事要你去做。”

苏小锦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道：“什么？”

覃姝道：“我在梅花岭底下发现了一个暗室。”

苏小锦道：“嗯……”

覃姝道：“那个暗室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苏小锦道：“嗯……啊？”

不止苏小锦，室中其余三个人都像见鬼一样看着她，覃姝在众人迷惑的注视下召出化身藤，藤蔓与地缝里的机关接上头，地面轰轰隆隆地拉开了一条长口子。

化身藤温顺地缠道了苏小锦的腕上，覃姝道：“顺着我化身藤指引的方向走，这里面有岔路，你注意着点方向，千万不能走错，到尽头你会看到一块从天顶垂下来的巨石。”

她摊开苏小锦的手心，给她印了道符：“你记住笔画，化身藤把你手腕勒紧的时候，你把这个符印贴到那块石头顶上。”

苏小锦点了点头，视死如归地复述了一遍自己待会要做的事，道：“我真的不会死吗？”

覃姝笑道：“你不乱走就不会死。”

苏小锦不想走，哀叹一声，留恋地扑进她怀里蹭了两下，撒娇道：“呜，大师姐，我才刚见到你。”

覃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很快就会再见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很久。”

苏小锦闷闷地埋着头不说话，覃姝也不催她，正安静之际，娟宁出声道：“你怕黑吗？”

那暗道壁上布满黑藤，幽深不见底，

苏小锦受到挑衅般从覃姝怀中抬起头来，嚷道：“我怕黑？我……”

话未说完，便见娟宁自掌心而起飘出星星点点绿色的萤火，不一会儿便围满了全身，苏小锦瞪大了眼，娟宁笑道：“不怕也不要紧，送你无聊的时候解闷玩。”

她将掌心的萤石随手嵌进苏小锦腕上的银铃里，萤火飘飘摇摇追随而去，落了苏小锦满身。

娟宁俯身拨弄了一下她的小银铃铛，道：“这是我在山间游逛时偶然捡到的，越黑的地方萤火越好看，你先带着玩，等我回来给你带个东西，可以将里面的灵魄养起来，那时会更好看。”

苏小锦盯着手心的萤火出了会儿神，不太适应地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你想要什么？”

娟宁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疑心病这么重，蹲下笑道：“想要你亲我一口，可以吗？”

苏小锦眼中莫名涌上泪来，她猛地擦了把泪扑到娟宁身上，“吧唧”一口亲到了她脸上。

“阿宁姐姐，我好喜欢你啊！”

覃姝笑着将她拎开，道：“快走吧，时间有些赶了。”

苏小锦一扫方才的沮丧，带着萤石一蹦一跳走进暗道里，走出去老远都还能听见她的惊呼声，覃姝将暗道门合上，看向娟宁道：“看不出来，你哄孩子很有一手。”

娟宁笑道：“怎么，也想要我这样哄你吗？”

“早说你也喜欢，下次捡到了一定第一个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