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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祸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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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璟下意识问道:“师尊与掌门很熟吗?”

“一般。”江南行提醒他道,“待会人来了你可说话斟酌着点,掌门性子有些古怪,别叫他看你不顺眼。”

赵璟点头:“那是自然,师尊放心。”该怎么规矩恭敬地对待师长,他一清二楚。

一阵阵清新的青草气息钻进鼻端,饱满的稻谷随风起伏,日头高照,时间并没有像昨日一般飞速流逝。看来是一定要他们按照这些幻境中人的指示去走了。

梨花落名字听起来像酒馆,实际上却是间书铺。店小二一听是来祈福的,当即露出心照不宣的“我懂”笑容,放下手中活计领着他们走后门。

这间书铺店面连着宅子,店小二神神秘秘地带他们穿过层层长廊,领到了一处空旷又拥挤的院中。说空旷,是因为这宽阔的院中无亭台水榭、假山活水,只孤零零地矗立一株梨花树。说拥挤,则是因为这树下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赵璟一路“抱歉”“借过”地挤过去,才看见这群书生模样的人围着的是何物——一个金蟾蜍顶的聚宝盆。

前排的书生正在往那蟾蜍大张的嘴里丢铜板,一旦有人丢中,便兴高采烈地一扬衣衫下摆跪下,虔诚地合掌祈愿。

“神仙保佑,我陈奕君今年会试高中,不负父母恩师期望!”

旁边有人取笑道:“就凭你这空口白牙的就能中举了?谁不知咱们陈大秀才考了三次,次次都吊车尾啊——”

那陈姓秀才涨红了脸,但腰杆挺得直直的,大声反驳道:“金蟾仙人既吃了铜板,就是接受我的祈福!你休要在这冷嘲热讽,你自己扔一个试试,看神仙收不收?”

身为一个正统的仙门子弟,赵璟是从来不信会有神仙闲到来人间实现愿望,八成都是坑蒙拐骗。他便问那祈福成功的陈秀才:“这金蟾可曾显过灵?”

“自然显过,不然这么多人来祈福做什么,都是傻子吗?”陈秀才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口若悬河地介绍了起来,“这金蟾仙人半年前安家在咱们这,只要往那宝盆里扔进一枚铜板,寻常愿望便是有求必应;若是求些太难的,那也好说,多加几枚铜板;仙人慈悲为怀不计小利,最首要的是心诚……”

江南行面色一言难尽,悄声道:“这娃娃读书读疯了。”

赵璟同样小声回道:“我们要扔一个吗?”

“扔,怎么不扔。”江南行话说着,指尖就夹住了不知从哪来的一枚铜板,嗖的一下精准弹进金蟾大张的嘴里。

旁边的人见状,纷纷让开一条道,七嘴八舌道:“你来祈福吧。”“一次就扔中,这么好的运气,唉。”

江南行拨开人群走上前去,不太虔诚地合掌道:“神仙保佑,让我见见你的真容。”

话音刚落,聚集在梨花树下的人群碎作飘扬的光点,随风而去。吵嚷的声音还未弥散,院中就只余下一树一盆二人。

赵璟不无惊讶。这都行?

那金蟾聚宝盆缓缓合上嘴,发出沉重而迟缓的声音,仿若年久失修的车轮。“你们所求太重,要押上等额筹码,我才能让你们得偿所愿。”

江南行挑了挑眉:“你如何知道我们所求?”

“我本是九重天上的得道仙人,善察人心,自然也能闻到你们身上欲望的味道。”金蟾慢吞吞地问道,“可要押上筹码?”

到这一步来了,自然要看看这金蟾仙人耍的是什么花招。赵璟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被江南行止住:“铜板是我扔的,你不必参与。”

那金蟾却道:“两位施主,我是感受到你们二人的念力都如兹浓厚,方才屏退他人、现出真身,若只有一人祈福,这场对赌我便不做了。”

江南行轻嗤道:“强买强卖啊?”

金蟾不为所动:“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总之,必须是两个人都上赌桌。”

气氛骤然凝滞之际,赵璟伸手轻拉住江南行的袖子,道:“师尊,不要紧,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江南行没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金蟾蜍缓缓开口,对赵璟道:“你行为守正,就将惧心押作筹码。”

它又对江南行道:“你生而多情,就将爱恨嗔痴押作筹码。”

一道透明的光点咻的从心口冒出来,赵璟第一次见这等奇异场面,不由得伸手去碰。那光点却反身一扭,与另一道一起直直地落入金蟾蜍嘴中。

与此同时,一颗金蛋也从聚宝盆中弹射出来,落入手中。

“筹码已经换给你们了,切记不能离手。除非已许好愿,此时可以将筹码扔回聚宝盆中。”金蟾发出一声的叹息,似怅惘似满足,“向我祈福吧,欲壑难填的凡人们。”

赵璟始终缀在江南行后头,距离不过半步远,再抬眼时,却已独自身处火海之中,烈火熊熊燃烧,却没有一丝声响。

他没有自乱阵脚,一手紧紧攥着筹码,另一只手已放在剑上。

管他什么门路,他不主动开这个口,难不成这金□□还能逼着他许愿?

金蟾的声音回荡在空中:“让我看看,你的愿望是……嚯,还真不少,那从最早的开始吧。”

眼前人高的火焰忽然扭曲了起来,一张书案与模糊的人影渐渐成形。那逐渐清晰的面容清俊儒雅,眉间却刻痕纵深,自有一派上位者的雍容气度。这副模样只叫人看一眼,便无师自通地认为是画像中的茂年帝王。

只是太老了。青石般的眼中精光流转,也照出鬓角几丝藏不严实的白发。

那人将笔搁在书案上,抬起头来,笑了:“我是在做梦吗?”

从八岁修道起便再未见过的骨肉至亲再度出现,却是他心中可笑的幻影。赵璟本以为自己会犹豫抑或是愤怒,或者干脆横眉冷对。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一丝想开口、行动的想法。

畏惧心被他握在手里,眼前人也只不过是一个苍老、弱小的人间帝王。

那人温和道:“阿璟是回来看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赵璟仿若未闻:“让你消失,就是金蟾允诺的第一个愿望吗?”

他勾了勾唇角,却并不怎么想笑:“这样看来,金蟾只是通过记忆推测人的愿望,加以诱导放大。阿兄,你还不配成为我的愿望。”

那正值青年的男人也笑了,正要慢条斯理地启唇,脸上却裂开了一道血红的口子。

准确来说,是那块空间被撕裂了,血红的裂口处晃晃悠悠地冒出来一大团驴粪蛋似的黑雾。

赵璟:“……”

那黑雾吊儿郎当地打了个招呼:“哟,几月不见,春风满面呀?”

“你别太阴魂不散了!”赵璟嘴角不明显地抽了下,“我师父就在这里,你竟也敢来。”

“是啊,你提醒我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先弄死他再来找你。”藏匿于黑雾中的鬼王笑眯眯道,“不过,你还不知惧心是多么珍贵之物,就敢这般随意抵押出去?”

“与你何干?”赵璟冷冷地顶了回去,忽而漆光一闪,长剑出鞘,残影如虹,直直刺穿黑雾。

黑雾被打散一瞬,又迅速凝实,声音轻佻:“还挺爆。”

它还想说点什么,深蓝的电光骤然从内向外炸裂开来,如一张锋利的铁丝蛛网牢牢地包裹住雾气。

电光火石间,粉身碎骨。

“进步了,不错。但下次能否听我说完?”

雾气被碎成一片一片的,鬼王的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它颇有些不满:“我此番是特意来助你,这句话你一定要听——一旦你的心中欲求浓烈,筹码就会不受控地脱手。拿稳点,可别被这□□吃干抹净了。”

残余的雾气又钻回裂缝中,破裂的空间飞速愈合,没一会儿就完好如初。

归剑入鞘,赵璟张开紧攥的左手,金蛋静立在掌心中,看起来毫无异动。

下一刻,那颗滑溜溜的金蛋倏然掉了下去!

赵璟霎时放出一股灵气接在下方,但那金蛋畅通无阻地穿过灵气,被他一手捞上,然后滑溜溜地从掌心溜走。

蛋壳碎裂的声音微小而清晰。破万法惊道:“怎会如此?!”

赵璟眉峰紧蹙,语气沉重:“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金蟾不是随便要的筹码。它从设置筹码的那一刻起,为的就不是让他们去交换,而是筹码离手。

没有了敬畏人伦纲常的惧心,他心中欲求便失去了囚笼,只会如这把烈火一般,烧得更加猛烈。

他可以摆布现下的所思所想,却无法控制内心深处的念想。

“唉……”金蟾遗憾地叹息道,“都告诉过你们了,筹码不能离手。”

“既然筹码已经毁坏,那便算你悔局了。作为中途毁约的惩罚,你的元神应当归我。”

赵璟浑身肌肉都紧绷着,心脏跳得奇快,他放出早就调动好的半领域,但那金蟾蜍浮现在几丈开外的半空中,张开血盆大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竟生生将他整个人吸了过去!

它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小娃娃,要守信啊,我们已经说好了的事,什么都不能改变,是不是?”

“无耻!我们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了?!”赵璟牙关紧咬,积蓄起全部力量,借着半领域的催动,猛的一剑刺入蟾蜍口中!

破万法从蟾蜍内部牢牢扎入,刺穿了肥厚的下巴,赵璟紧抓着剑柄,勉强稳住了身形。

有那一半领域阻隔,那蟾蜍纵使张开血盆大口,也无法将他吞入口中;在那仿佛要吸走魂魄的强大吸力下,他也奈何不得它半分,于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僵持局面。

微小的蛋壳碎裂声再次响起。

附生在他身上的冰蓝灵气忽而发力,重重地将他朝相反的方向甩了出去!

一道锋利的弧光闪过,划出一道如虹残影,细碎的雪花与冰屑一同迸发。

执剑者神色冷静,出手却迅捷,借着要将人吞吃入腹的吸力向蟾蜍喉中一掏,抓出来两枚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金蛋。

明面上摔碎了,实际却被金蟾蜍悄无声息吞噬的筹码。

江南行剑身一挑,贯穿蟾蜍的破万法便飞离出去,再一剑,有如流星斩月,一举劈开蟾蜍金身!

赵璟一落地就一骨碌爬起,如风般卷了过来,顾不上看自己有什么问题,见江南行纳入金蟾口中的那只手完好无损,从刚刚起便提到嗓子眼的心方才坠了下来。

江南行把那块代表惧心的筹码递给赵璟,没有多说,只简洁有力地盖上了他的手。

烈火仍然经久不息,甚至随着金蟾蜍的灰飞烟灭,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院落原本四方畅通,此刻却被四面不知薄厚的火墙围绕,头顶的狭小天空泛着灰白。

方才还是无声无息无温的火焰,此时噼里啪啦地爆响着,带着灼人的气浪扑面而来。

火舌一下下猛的舔舐到衣摆上,特制的衣服烧不坏,但赵璟眼神往下一看,就发现了之前忽视的地方。

江南行垂落在腰际的乌黑长发有小半截已被烧去,微微卷曲着,熔化的尾端泛着死灰般的白。

赵璟执起那缕自尾端开始往上枯焦的发丝,胸口潆洄着一股浓浓的心疼,他眉头不自觉地紧锁:“师尊,这里的火为什么能烧到你?”

“这是三昧真火的遗种,是水系灵根的天敌。”江南行无所谓地笑笑,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不出意外的话,神兵该天降了。”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刹那间层层叠叠的叶子如潮水般涌进火圈,旋转缠绕而上,润物无声地将火圈消弭于无形。

一枚飘转的叶晃晃悠悠落到赵璟身前,他下意识伸手去接,那叶片却瞬间在手心中化为灰烬。

无数木叶崩塌之时向四面八方散开,虚空之中一人缓步而来,笑道:

“看来,我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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