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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云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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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江南行。他松了手,眼神隔着层层白纱分辨不清,俨然已是翻过这一篇,道:“我是循着你的剑来的。没人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赵璟摇头,心里的疑惑见到人后一股脑全涌了出来:“师尊,我本来要去的是广陵,为何传送到云起了?”

“许是有人将你的玉牌换了。”江南行摸了摸他脸上面具粗糙的边缘,似笑非笑:“你说这个人怎么就非要把你送来呢?又招谁惦记了?”

赵璟闻言有些汗然,想了想,道:“除了鬼王之外,还有别人吗?”

“它会想办法在广陵对你下手,而不是把你送到我身边来。”江南行道,“况且,能换掉传送玉牌之人,必然是宗门内部之人。”

身为天下第一大宗,道清宗可能别的方面稍显草率,但护宗大阵可谓是固若金汤。这传送阵亦是其中的一部分,不是外人能随便入侵的。

这样想来,还真是腹背受敌。

赵璟忽而灵光一现,问道:“这么说,传送阵的制造者会知道是谁动了手脚吗?”

“聪明了啊。”江南行声音里露出一点笑意,“但死人应该没办法告诉你答案。”

赵璟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护宗大阵的制造者,如今早已不存人世。

也是,护宗大阵百年前就已建好了,那种老祖宗级别的人物怎么会还在。他这是问了一个笨问题。

江南行隔着白纱见少年露出些沮丧模样,无声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想伸手薅一把脑袋。

手刚抬起来,忽然顿住了。

又不着痕迹地放下了手。

他这微小的动作相当隐蔽,但赵璟一直分了一线心挂在他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悬而未发的犹豫。

赵璟仿若无事发生般展颜一笑:“师尊,既来之则安之,同我讲讲这云起城的情况吧?”

江南行似是也松了口气,略一点头,拣着重点说:“云起城曾因瘟疫死伤过半,后来又烧起来一场大火,只有少数人逃出,从那以后……”

赵璟却没有全心全意地听。

他终于寻到时机,佯装认真思索地垂下眼,胸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若是从前……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他在江南行这里感受到的,从始至终都是一种格外清晰的喜爱。不需要观察,不需要揣摩细节,没有任何理由。

一个人若总是亲近你,那怎么会不喜欢你?天底下最不解风情之人来了,也得承认这一点。

也正是因此,他才敢闹脾气,管着江南行喝酒,不高兴他和别人嘻嘻哈哈。

或许人就是很擅长得寸进尺的,一旦知道自己的想法会被接住,情感会得到回应,就忍不住想要打开心扉,小心却贪婪地释放出更多。

但如今,这种叫他心安理得的偏心好似一点不落地全收回去了。

云起城此刻春意融融,绿意深深。赵璟眼前被明亮的日光一晃,忽而想起一桩有些久远的事。

那还是刚从山下回来的时候。他练功时一时不察,叫如刀柳叶在脸上割出了一线红痕。

江南行立马抬手止住了流窜的剑气,上前几步,轻轻捧起他的脸颊,指腹抚过眼下那处发红的伤口。

伤痕瞬间消失,仿佛是用指尖的纹路吸走了红线般的隐痛。

春色正当时,柳叶日复一日地簌簌纷飞,日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来,如金粉缭乱,几近目眩神迷。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声接一声的清脆鸟鸣。

可如今却要他承认,这些美好的时光都是不正常的。是没有分寸,不应该,不合适,随便怎么说。

现在他们做着师父和徒弟应该做的事,却像完美地扮演着这两个角色,难道这就是对?

“……”

“因为当年的那把火,许多人的魂魄困在此处无法解脱,日日盘旋不去,后来被有心人利用,做成现在这么一个生魂阵。”

“那些维持阵法的生魂在幻境里安居乐业,拒绝离开,也不愿与外界交流,不知为何这次愿意放我们两个进来——你走神了吗?”

赵璟压下心中如春芽般奋力搏动的情绪,佯装镇定地问道:“就没有一个生魂想离开吗?”

“应该有吧。也不是所有人都恋家,被设阵者困住了也说不定。”江南行漫不经心地说着,显然他就是一个不怎么恋家怀旧之人。

或许正是因此,他才坚信这里一定有被困住的人,因而年年前来查探。

在这说一会话的功夫,暮色西沉,漫天彩霞以神奇的速度流向地平线以下。

“这里的时间,是不是比外面要快?”

赵璟握住剑柄,长剑出鞘两寸,漆黑剑身反射的辉光已渐渐黯淡了。

夜幕很快就要降临,可这里不见得会有月亮。或许就像刚开始一样,四面八方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坟墓般的永寂。

“据我所知,此地十年,现实七年。”江南行眼中倒映着太阳如流火般坠落的轨迹,忽而开了个玩笑,“先前说的十年元婴,若是在这里修炼,岂非时间能宽松许多?”

“那还是不要了。”赵璟摇头,“在这里待上数十年,会憋疯的。”

“那确实。”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嘶哑的怪异声音骤起,塞满了空旷无人的街道,仿若风声。

出乎意料的是,云开雾散,月亮出来了。

清冷如银的月光洒满街道,此时家家户户都是门扉紧闭。

“嘎吱——”

一扇门开了。

一只干枯焦黑的手按住了发出刺耳响声的门。

那脆弱的木门不堪重负,直直地扑倒在地。

这一声仿佛是某种号角,无数扇门内都轰隆隆响起诡异的指甲刮擦声。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门槛,现在无人再跨过,两条僵直发白、青筋横陈的腿一并,就轻松地跳了过去。

街道上已陆陆续续走出来许多干枯的人形,眼眶内是一片墨黑,嘴里发出嗬嗬喘气声,但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似是在搜寻什么目标。

两人并肩而立,眺望远处的尸潮,江南行心平气和地提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璟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跳尸,背后虽然冷嗖嗖的,但还可以镇定下来:“我们应该先找个高处观察。”

“说的是。”江南行夸了一句——听语气确实是夸赞的意思——然后一把带过他,身子轻轻一纵,倏然腾跃而起数丈高度,稳稳地落在了一旁的屋檐上。

赵璟回头望去,只见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此时已是天翻地覆——地面不断地凸起一个个鼓包,一只只不成人形的人样生物从簌簌抖落的泥土里爬了出来。

只几息之间,原本空旷的院前就已经聚集了几十道身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它们还不是跳尸——会走路会跑,在地上爬起来比蜥蜴还快,獠牙长及前胸,滴着暗色的涎水。

只这么看着,赵璟就很清晰地意识到——以他的实力,只能取巧,不能硬打。

这些干尸虽然看着实力可怖,但总归有其弱点。他们不能一直待在高处,谁知道那些干尸会不会爬上来?

江南行把人带上来后就一直作壁上观,如今见赵璟真就眉头紧锁地开始观察研究,完全没想着要依赖他,欣慰的同时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怅然。

这段时间确实是生疏了。

看起来,小徒弟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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