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萧怀亭回头恰好看见女子皱着的眉头,手里还被塞了只手炉。
他愣了一瞬,随即温和的面上露出抹笑容,“多谢郡主关心,在下不冷。”
垂眸看了眼手炉,萧怀亭摇了摇头,还是递了回去,“郡主刚从屋中出来,这会儿应当觉得更冷些才是。”
屋子里头生了不少炉子,里头的确暖和,可是楚明空在西南呆了这么些年,早就已经适应了。
倒是萧怀亭,京中的冬日虽然是冰天雪地,却不如西南这般刺骨的寒意令人更为不适。
“无需。”
楚明空刚开口拒绝,发凉的手却被温暖的大手拢入了掌心中。
“既然郡主不愿意带着手炉,那就由在下代劳。”
少年清冽的嗓音莫名好听,明明穿梭过身旁的风都裹挟着冬日的寒意,楚明空的脸颊却忍不住微微发烫。
待楚明空回神的时候,两人已经牵手走在了回廊上。
这样有些不自在,她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萧怀亭握的更紧了些。
鬼使神差的,她停下步子,看向身旁的人。
四目相对时,楚明空认真的看向萧怀亭问道:“昭昭——是谁?”
方才还被握紧的手突然被松开,顿时,她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缩回在了大氅中,外头的风吹的冷的慌。
她低头,目光垂落至脚尖,想就这么忽略掉心头莫名的凉意,继续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我七岁那年进宫伴读,那时候年纪小,不懂谦让之礼。”
阴沉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落起点点雪花,很小很小一点,落在地上就没了。
萧怀亭自小身负才学之名,再加上尚书令本就是宫中明夫人的兄长,与其所出的八皇子年纪相仿,便被送至宫中伴读。
只是,八皇子与他的关系实在是算不上好。
那时候的萧怀亭毕竟年纪小,只知身负盛名时众人待他便如众星捧月。
在宫中伴读时亦是万分用功,才学出众,频频得到师傅称赞。
相比之下,八皇子似乎并不是太出彩,但皇帝常常将两人相提并论,莫名的嫉妒与恨意在年少的皇子身上疯长。
有一日,京中落了场大雪,整个宫中都覆上了白茫茫的雪,天寒地冻。
八皇子约萧怀亭外出品茶观雪,他却被莫名带到冷宫附近的一座院落中,待反应过来,已经被锁在了里头。
那场雪后的寒冷,令人绝望。
他想尽办法逃出这个院子,也尝试过大声呼救,可是这般偏僻之地,无人会在大雪天来。
萧怀亭心中逐渐生出绝望。
他忍痛咬破自己的指尖,又从衣袍上撕扯下一块碎布,随后写下了“救命”二字。
再之后,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等了多久,直到意识模糊之际,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几声犬吠。
最后留于他记忆中的便是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穿着一袭漂亮的红裙跑到他面前。
那时候,萧怀亭心里以为自己是遇见了天上的神女下凡。
“你是谁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不冷吗?”
“……”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喊她“昭昭郡主”。
往事结束于此,萧怀亭看向面前的女子,面上挂着温润的笑容。
裹挟着雪花的寒风越发的冷了,楚明空的双手就算是蜷缩于宽大的袖子间也仍旧是凉的。
萧怀亭把手炉重新塞入了楚明空的双手之间,“昭昭,雪天很凉,莫要冻坏了身子。”
楚明空的乳名为“昭昭”,是她过世的娘替她取的,年幼时她刚受封为郡主,尚无封号,奶娘她们便称她“昭昭郡主”。
如今早已无人这般喊她,仅有父王偶尔喊她一二声“昭昭”。
这般久远的事情,若非萧怀亭提起,只怕楚明空是再也想不起的,她望向面前人的目光藏着几分复杂。
“你来之前,就知道了你遇见的是我?”
尽管楚明空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但是有些事情,她仍旧想问个清楚。
萧怀亭点了点头,她的脸色有些难言的凝重。
这人原本应当是她爹给她挑选的完美夫婿,可现在这样看来,这场赐婚更像是萧怀亭对她的蓄谋已久。
“你是因为当年我救了你,才答应这场婚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