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日比往年更难熬,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封了湿地,冻住了溪流,连太阳都吝啬露面,整日躲在铅灰色的云层后。
可现在藤蛇部落的石屋里,已经可以一直飘着热汤的香气,还有邻里间说笑的暖意。
种种改变,大家都归功于李芜带来的智慧,以及一直在为部落和大家付出的族长一家,还有祭司椿。
而被感谢的李芜本人,此时正裹着厚毛袍坐在火塘边,看着寒星把新劈的柴添进火里。
火光跳跃间,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想起刚入冬时的光景:那时石屋刚盖好,女人们正忙着缝手套,男人们则在广场上堆起高高的柴垛。
连孩子们现在都知道要把积雪扫到储存室旁,等着化水用。这些如今习以为常的事,在往年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
这时寒星递过来一杯热果茶,杯子是新做的,木七特别送了一套过来,外表打磨得光滑温润,“去年这时候,部落里已经冻病了三个老人。”
李芜捧着杯子暖手,指尖传来木质的温热:“现在不一样了。”
他往窗外瞥了眼,新屋这一片的烟囱,个个冒着白汽,看样子很暖和。
“石屋挡风,火塘烧得旺,还有手套耳罩,应该冻不着了。”
两人正说着话,月芽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件缝好的护膝:“芜哥,你看这个成不?我给椿祭司做的,加了三层兔绒。”
小丫头鼻尖冻得通红,眼里却亮晶晶的,像点缀了星星般明亮,“夏姨说,再过半月天就该回暖了,到时候就能出门去,我们可以去湿地看看米果的苗醒了没。”
李芜接过护膝,摸着厚实的绒毛笑:“做得好。等开春,咱们就把试验田再拓大点,多种些米果和土豆,以后就不用总吃干肉了。”
寒星在一旁听着,默默往火塘里又添了块柴。
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一个人住在石屋,夜里总能听见屋外寒风呼啸,屋里冷冷清清。
天亮时,外面总有族人红着眼圈说谁没熬过寒夜。
可今年,家里也有了火塘,石屋里的温度总保持在暖融融的。
新房这边,老人们坐在火塘边捻毛线,孩子们穿着厚皮衣在屋里追闹,连最畏寒的椿祭司,都能每日喝着热药草茶,寻个天气好的时候晒太阳。
这样的日子,可真好。相信以后他们会一直好下去。
暮色漫进石屋时,橘黄的光线带着微弱的暖意,从门缝里泄进来。柏熊带着几位族老过来串门,手里拎着串冻得硬邦邦的肉干。
“小芜啊,”其中一位族老卓坐在火塘边,搓着暖和过来的手,“今年能安稳过冬,全靠你。”
说到这里,卓指了指窗外,“往年这时候,大家谁不是缩在漏风的石屋里,天天盼着开春?哪像现在,屋里暖和,锅里有汤,连说话都有力气。”
“哈哈哈!!就是就是,兽神保佑!”
李芜笑着摆手,手里还拿着茶杯:“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你就别谦虚了,没有你说怎么做,我们估计还要好久,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柏熊能够当上族长,绝对是智商在线,富有能力和威望的。他想得明白,部落的发展与变化,归根结底,还是有了李芜的加入与推动。
这些功劳,可能这孩子本人不是很在意,但是他都记在了心里。之后修房子,他一定要带着人多出力,给他修个最好的。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映得满屋子都是红亮的光。
屋外的雪还是盖的厚厚的,寒风卷着雪沫打在门板上,动静很小。寒星看着李芜被火光映红的脸颊,担心人被烤得不舒服,往他那边靠了靠,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
“……”
现在李芜已经慢慢习惯,不会动不动就害羞。他的目光,已经放在了更长远的未来。
等开春雪化,石屋旁该种些耐寒又实用的植物。试验田要翻耕三遍,施上攒好的肥料。木七说要做几辆更大的木车,方便运粮食……
种种事情与方案,李芜个人都有考虑。既然都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份子,那一起努力过好日子,是应该的。
就在部落的时光平静且缓缓流过的时候,意外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