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他们再次踏上了前往南极的路。

为了看企鹅，这一路可够长的，几乎是从赤道游到南极。

外人听起来一定觉得不可以思议，但是乌依雅和周满两人乐在其中，感情越发好了，也越来越了解彼此。

从赤道到南极，要说最大的变化，作为当了很多年人类的新晋人鱼，周满会说“海水温度越来越凉了”。而乌依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能吃的鱼不一样了”。

这一路，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压在乌依雅身上的枷锁消弭了，她的心结也在慢慢打开。到后半程的时候，她的天性完全释放，一路上净知道吃和玩。

所以，她才能说出那么一句话。

在一处海湾，乌依雅追逐着海豹玩耍，在经过周满时，被一把抓住手腕。

周满：“想不想去见见白崽的奶妈？”

“白崽的奶妈？”

乌依雅愣了两秒才想起来白崽的奶妈是谁。

他们家白崽，刚出生就是喝着鲸鱼奶长大的，而且胃口越来越大，刚开始只能喝一小罐，后来越喝越多，都开始用洗脚盆装奶喝了。

“白崽的奶妈在前面？”

周满：“对，在前面的海湾里。”

“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做白崽的奶妈呢。”

“她的宝宝刚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我跟她介绍了一下白崽的情况，她便愿意做白崽的奶妈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在，乌依雅无法完全共情白崽奶妈，因为她压根不敢做出那样的设想，光是想想就窒息了。

乌依雅沉默了一瞬，说：“有机会带白崽来见见他奶妈。”

周满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人鱼和鲸鱼是这颗星球上的两个老邻居，随着各自族群数量的减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沟通机会了。他们家白崽将是多年里再一次与鲸鱼建立社交关系的幸运宝宝。

再见到周满，白崽奶妈显得十分激动，庞大的身躯在海水里游着。

双方用彼此都能听懂的音频交流，很快便熟稔起来，白崽奶妈也是相当好客，连连邀请他们二人与它一起巡游。

他们拒绝了白崽奶妈的邀请，重新回到去往南极的道路，终于在两天后摸到了第一块冰川。

南极世界，触目皆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尤其天气好的时候，阳光刺得人根本睁不看眼睛。

所以？企鹅只有白色和黑色，其实是一种保护色吧。

造物主还是过于神奇了。

乌依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企鹅了，脚下步步生风，眼睛四处扫视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藏着企鹅的位置。

但是她眼睛都瞪疼了，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是由白色和黑色双拼的。

“你帮我找会儿，我眼睛累了。”

“累了？那我背着你走吧，你歇会儿。”

“行，那你找到了一定要立马把我喊醒。”

乌依雅几乎没什么犹豫，双手勾住周满的脖子，一踮脚爬到周满背上，心安理得地闭着眼睛睡了。

感觉到乌依雅的气息越来越平缓，周满走路的动作都变轻了很多，但眼睛依旧尽职尽责地在茫茫的雪原上搜索着企鹅。

周满对于突然变成一个人鱼这件事接受相当良好，甚至十分开心。

瞧，若不是变成了人鱼，他能背着老婆在冰川上徒步几小时不带累的？

等乌依雅睡醒过来，她正躺在一张冰块做成的床上，睡在一间由冰块做成的房子里。

不出意料，她又在门外找到了周满，周满喜欢建造的爱好，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每到一处总会想方设法制造些什么出来。这一路上，他们都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个小木屋和床。

此时已经从白昼变成了黑夜，但是天色其实并不暗，好像地平线的最尽头有一个人拿着一个超大的手电筒正朝着天空照去，照亮了漫天星辰。

“睡醒了？”

“嗯，很香。”

“今天没找到企鹅。”

“没事，明天继续找，只要有你陪着我，什么时候找到都行。”

乌依雅坐到周满旁边，十分自然地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而周满也习惯性地揽住她的肩膀。

周满微微仰头看向夜空，轻声说：“今天有极光，我们一起看极光。”

“好。”

斗转星移，天上的星辰悄悄挪了位置，后半夜突然起风了。

即便人鱼压根没有受冻这么一回事，周满依旧担心乌依雅冻着，从行李包里掏出小毛毯披在她肩上。

这条小毛毯还是从南极旅行团的穿上顺来的，一路上其他东西都被遗失得差不多了，但小毛毯一直留着，没想到现在排上了用场。

“今天真有极光吗？我看天都快亮了，要不先睡觉，明晚再看？”乌依雅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好着呢，但她注意到周满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呵欠了，便想劝他去睡会儿。

周满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确认没冻着，于是便说：“没事我不困，而且我有预感，极光很快就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