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
雍歌不觉得最坏结局只是一句话,按照两人过往互动风格,他怀疑对方很可能会用“住院”来回应他。
和戴新宇的对话其实蛮舒服的,因为好歹戴新宇认真听他说、也能理解他说什么。然而,现在听戴新宇的建议,雍歌又有些心灰意懒了:即使戴新宇知情,听者终不是当事人,无法给出可行的应对方法。
——表白?他和她的现阶段,哪能做出表白之事?
雍歌泄气了。他心不在焉地抱怨:
“无论如何,我和她的差距有些大……就是真确定关系,往后发展的阻力也会很大。爷爷不会同意的。”
言外之意便是,表白于事无补,这招有些多余了。
可戴新宇没听出雍歌那层隐晦,他只当雍歌是“迫不及待地畅想”: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呢,雍歌就开始担心之后感情发展的现实问题,这种跳脱显然意味着其人对未来的期待。雍歌意识层面上畏首畏尾、顾虑重重,可潜意识里还是乐观向上的。
他问雍歌:
“你是在苦恼问题,还是在跟我说明情况?以你的性格,就是雍家主绑着你的手,你也不会轻言放弃吧。雍歌,作为过来人,我理解你的迷茫,我同样想告诉你,感情这种事,回避不来的,甚至越是拖延,越是难办——长痛不如短痛,我认识的雍歌处事向来干脆利落。”
戴新宇心知多说无益,点到即止。
雍歌见对方要挂断,急了,连忙叫住。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算了,我还是试着表白……你说我现在给她留言,可以吗?”
“表白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可是我等不及。”
“既然如此,你去发吧,我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的瞬间,戴新宇突然有点担心雍歌的措辞。表白虽是某种意义上的“通告”,但又不能沾染上通告的强势与正经,表白的通告属性只在于其表意要清,撇开这点,书面表白更该偏向情书。可那这辈子还没和女性聊多少闲话的雍歌,他会写情书吗?他分得清写情书和下战书吗?
戴新宇迟疑了一会,终是决定相信雍歌。当赫连正和与戴新宇作为东道主,招呼那同是出国旅游的白瑛,三人在日光下言笑晏晏时,地球另一处的某个小黑屋里,屏幕莹莹光亮、照在雍歌脸上,映出其人专注、紧张。硬气。破釜沉舟。
雍歌修修改改,删删补补,终于敲定最终宣言,好不容易点击发送,却发现自己少了个句号,于是赶忙撤回,重新编辑,再发。
看着那块小绿泡,默念一遍又一遍——
【夏远山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男朋友,无论你现在喜不喜欢我,从今天开始我要追求你。你给我等着[微笑][抱拳][握手]。】
——雍歌自觉表意清晰。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对方给个准信。他长舒一口气,瘫在床上,捂着眼,锤床,骂: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