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城内可禁神念与幻术?”方砚青同熵无秋传音,人怔了怔,摇头。是以裁纸为形,化作替身走出。俩人自无人的回廊绕行,自小巷而出。
丰耕城属人族之域。
却是近边境之城。
离魔族势力怨柳殇,更近!无人收的麦穗,饱满垂折,凡民近无的街道,白日空荡的情报楼,含糊的像关闸之警。
竟是自投罗网。
同师尊给的古版舆图两相对比,至少大势力方向未变。方砚青拉着人快步往东方奔走。毛绒绒刚自游侠披风后的兜帽探出脑袋,就被双乍现的红眸,吓得缩了回去。
后方的重量是另种提醒。方砚青扔张雾符躲闪,那风势冲向城门!只见纸人奔来乱了步声,替其后行,迷惑调转着追兵远去。俩人于雾边转向,绕行抽刀,方砚青轻撬扇木窗入内。
明显是位魔修的居室。
惹人厌的煞气。所幸无人在此,破坏阵法,方砚青以神识扫阅,翻出新的舆图与战讯,边境线的摩擦易主,意料之中。
应当并未多久,他见箱底,还有未及清理的驱邪桃符,压着旧主的衣裳。布料柔软,针脚尚新,是三口之家。
纸人撞上了护城阵,灰飞烟灭。
进城容易,出城难。
此屋生活的细节,同血腥的祭具格格不入,熵无秋看着方砚青,看着他放回那孩童的衣裳,脸色微白:“战乱?”
“八九不离十。”毛绒绒趴在方砚青肩头,听他说:“魔族守军不多,应当是想迷惑他人入内坑杀。除被挟持的修士,出城还有杀阵。”
“他说,人族建城,阵眼多在城主府,不知核心是否易位。”熵无秋认真传话。
闭眼,方砚青蹲下感知灵力走向。循着指向城中的阵纹,被突兀截断的回关,微染着魔力。
三脚猫的潦草更改。
“尚无易位。”
魔族夜晚更为敏锐,不可夜探。倚窗用灵弦勒上两名巡逻卫,方砚青为熵无秋与自身简单易容,携了些煞物掩过灵气,逐出室入巷。
必须快结。
看似布防潦草,却能攻占此城?若非兵力外迁,便是有幕后者隐于暗中。
藏身的旧墙贴着通缉令,新的覆过旧张。易容者面不改色的走过,听魔修议论:“这俩跑的挺快,可惜了,听队长说好东西不少。”
“敢在边境闭关的,哪个没些好物件?当心些,别漏嘴才是。”同伴低声斥他,为巡逻卫让开道路。
“有城主府的那位在,能起什么风浪?”魔修言有不耐,讥笑他胆小:“知道又如何?将死之人的挣扎。”
可守小城,边境之城。但,要以陷阱诱敌深入,不以磐石外示,必有破绽。两人将巡逻卫的路线走了遭,熵无秋望风警惕,方砚青不动声色的沿途勾画灵阵,将旧回路尽数续好,仅断头线预备,留纸人于岩中。
两位阵师出门,还是有好处的。
回城主府交换轮值时,方砚青同熵无秋传音:“我入内探,你便在纸人处连阵。不必理会旁人,魔修只要摆张臭脸,不说话便好。”
“若纸人未动,就听龙君的。”
解完兵甲,方砚青依魔修记忆入内述职,熵无秋紧绷着脸,快步出府,走向阴影,走向杀阵开头的回路。
城主府,唯步声回荡。
叩响那门扉、推门自入,伏案理册之人未有动作,方砚青将木签插入凹槽。欲离,尚未回身,有影站于身侧,同他并肩而叹:“柒队。”
“过饮误事。”
“不过、无妨。”毒粉散漫过身,魔修相当自然的伸手:“你以后,便是新的柒队了。”
未能触及污染神识。
他被反握。
对视的瞬息,僵身如石,当赤红对着墨褪之白,不过倾刻,亦是失色。
有些诧异血脉天赋同境界提升,未料及的炸响。眼边溅落的液体,被其主抹去,苍白之瞳又恢复为无害的墨色。方砚青捏碎那缕魔念,看向呆望着他的旧城主。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故事。城主的记忆被人改动,化作傀儡……他的胸膛尽空。五脏六腑,被刨的干净,仅是坐着的皮囊。
回天乏术。
拔刀斩尽联结血气的魔丝,趴于地面的身躯自也没了气息。
应送其最后一程。
正持符拍肩,却是被突然抓握住手腕。城主呛咳出些浓紫,声嘶沙哑:“嗬、后生。跑、跑!地下、百余,复生之血!魔不惧死,跑!”
火符被夺,那堪称回光返照的修士直将人挥袖送出,落地的倾刻,小纸人跳起,冲熵无秋慌忙笔划!
“快、启阵?吾被将死的大能……?直接、送出城了?!”艰难辨别模糊的传音后,熵无秋大惊,爆鸣声紧随其后,回头,城主府方向早成片火海,并在不断蔓延!
连了阵纹,熵无秋揣起小纸人和毛绒绒就跑,这熟悉的刺激感令人落泪:“啊啊啊人为什么不会飞!”
“吾会飞。”识海内的修士淡定饮茶,翻页间纠正他,“是你不会。”
“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这回,熵无秋的眼泪确是夺眶而出。毛绒绒安慰的拍拍新座骑,而方砚青,正对着林野,盯着舆图、沉思:“此为何处?”
城主虽是好心。
但风刮过衣摆,面对毫无人烟的森林,方砚青:“……”
两艘仙舟,全在丰耕城。怀辉界法则有新约束,现在还不能确保纸人的联络范围。只好就地布置匿身阵,方砚青等认路的龙君来拾他。
听着另边的鬼哭狼嚎、心情复杂。
……应当、无事?顺手接过树植欢喜递来的花,方砚青暗衬着至少还有个靠谱的,刚想叹气,手心先传来吸气声,他刷的下就将花丢了出去。
“香香!”“喜欢!”
“不要丢掉礼物呜呜……”
周身的低语比常日更多,方砚青才反应过来,妖族鼎盛这词意味着什么!面对伸来的藤蔓,木灵根拔腿就跑。
“香!香!喜欢~”
“喜欢~”
小纸人好似死了阵。毛绒绒扒拉扒拉,又传来更诡异的动静,熵无秋刚瘫坐在城外的草原喘息,又被那隐隐约约的童声,直接吓的跳起!
“什么动静?!”
面对外界的一惊一乍,龙君细听阵,默然半晌:“省些力,准备去他城贴寻人告示。”
“啊?”
“……再备些赎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