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的剑现在飞不到头,死咒马上就能把咱带走。”老怪冷笑声:“醒了哭丧便是,再说了,他们魂魄还关押着,多半醒不来。”
“等收了奖,咱们就逃去外界。”刀疤哈哈大笑,“两道真打起来,哪会记着小人物!”
随声而应的,是冲天灵波。
“哎呦他爹的!是不是大乘打架了!快往边头挪点!”
寡言的黑袍早已掌舵转向,枯枝般的掌骨,让飞舟沿着苦海岩沙边线,散播死亡。
灵波动荡处。
归雁关主自虚空踏步而来,环视这些不请自来的恶客:“今个倒是人多。”
“乱天宗的血荼尊者,断生窟的凌魄影尊。”乌赛罕洋洋洒洒的点名在场大乘,颇有讽刺之意,“绯夜,你也来凑热闹?”
“仅是来劝劝官人——”绯夜尊者合起折扇,笑意未达眼底:“回上界当凤尾,比烂在黄沙要好,何必在意这些小事?”
“哦?”乌赛罕挑眉,“对放任弟子被他门所欺的你而言,确是小事。”
华袍男子笑意未变,仅是捏紧了扇子:“你并不喜战,何苦逞能?”
「……当真是变了很多」
昔年之影早如旧忆般陌生,乌赛罕懒得再看,只注视血荼尊者:“刀修好了?吾可不趁人之危。”
黑袍者颔首,长锋展露。凌魄影尊瞧着他俩啧了声,传声道:“呆子,咱们这是群殴!你同他客气什么?”
唯恐武痴又同人惺惺相惜起来,他悍然出击!铁爪将乌赛罕后方沙岩齐分而裂!折扇紧接其后,引动风雷,黑袍的帽沿摆动,露出双猫似的碧眸来。
在下个雷响,长刀出鞘。
…………
“呸、呸呸。”吃了满嘴沙的星域人爬起身,“是往这走?救命啊这四个方向有什么区别!”白日难分辩,夜晚更是。谁认的来异界的星星啊!星象大师来了都得迷路。
着实难为人。
仅在平和的乡镇赏花食眠几日,他就被识海中的同居客催着行动了,呜呜,又累、又困!
“喂?喂喂喂?”熵无秋瘫在沙地,“你们都修仙了也会信号不好吗!见鬼。”
“嗯?天上?下雨了?”
不对!成片过大的阴影落下,熵无秋自是闪避而开,却猝不及防的被什么溅了半身。他猛然跳了起来,抹了把面。
红、红的……
颤抖的手移开,跟前,是分裂的肉与骨。闷响,又在远处接二连三的响起。星域人难以置信地抬头,瞳孔收缩。
这片土地,下起了,人雨。
血花不断的开在地面,而后,被蠕动贪婪的土地吸收,灵气与灵根,就像吸收死亡的骨兽般,吞吃。
掉在绿洲的湖里,是种幸运。哪怕掉落进下落的流沙,也比猝不及防的,摔在无灵之地的岩石上好。
年长修士的反应并不慢,只来的及将同门护在怀中,可除去体修,无灵之地的修士肉身,同凡人近乎无差。
他见残者爬向同伴肢体,拖出血痕,他见幸存者被同门残骸拥着,触及血肉与凸出的岩骨,崩溃无声。
什么修士、凡人。
死亡,向来平等。
这就是……大劫?魔灾?平日轻描淡写翻过的句子,呈现在眼前。熵无秋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骗自己,是异客,是过路者。
真假何辨?他如今,已是书中人。
掌心间的血,尚温。
“他们也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熵无秋有些崩溃,“预案三!战备预案三呢!”
双手快速划动旧日术列,熵无秋管不了太多异能消耗,只管以血绘纹,这辈子手速没这么快过。
“拜托、拜托拜托!”泪水淌在面颊,滴满阵旁,他碎碎念个不停:“导师保佑,第三军的大家保佑,不想再给你们丢人了,起效啊,一定要起效啊!”
只见,深陷沙土的身躯挣动片刻,缓缓上浮,半空中的急速坠落,就此缓和。
可惜,仅此一刻。
坠落,复现在凝滞之后。
那眼眸近乎同步漫上绝望。
“当石生花,当沙成海。当逆转乾坤,当不灭不败,今请仙临,愿斩死渡生!”
繁春叶的契纹于掌心骤亮,无根之树拔地而起,藤叶交织,拉起泛灵软网接住众人,待遮去天穹,才缓缓向下延伸。
追着血路赶来的方砚青耗尽灵力,血色尽失,就一个想法:「该死,什么破地方!等升阶了,定要种满绿植!」
让木灵根在沙海救人,真是要命!
呆呆的熵无秋看向他,方砚青虚弱道:“甚巧,稍待片刻。”
“乌师兄!西北方位!”他转头大喊完,只见黑刃横空,方砚青寻个干净地,就地坐好:“龙君可有音讯?”
刚缓口气,方砚满头雾水的看向身侧人,怎得哭这么凶?!
“喂!等等,眼泪别擦某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