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接。”慕容渡留下三字,同样消失不见。
“行行行,哎。”岳无烽点头,离去时还在嘀咕,“会空间法则了不起啊,早知道年轻时也学两手。”
“不对,嘶、界缝那么远,这咋回去?”思虑片刻,他急忙寻着灵力大喊:“等等!姓慕的!我跟你同去!”
风歇,帆止。
众人来到隐雾岛的圣地,鸣汐城中。
停笔多年,熵无秋注视绘制的回路,落在这异乡异地。而群众注视这残破的城,注视他们新上任的宗主。
灵脉被夺,阵法依着天地,再启虽有折扣,仍有效用。
城门识主自开,空荡的,让寒江影看向来处。他一一扫过那些面孔,默然不语。率领众人,走向仅剩不多的,独立于废墟间的大殿。
地道底部,称得完好,可能因为过于隐蔽而逃过灾劫。伤员在厅内歇着,打坐调息。
因着被危止殇发现受伤,方砚青还来不及转灵,就被拖到了钟弦谣身旁,挪开也来不及,兰鹤钧把他按下。
总之,钟弦谣看着挚友关心则乱的神情,认真盯了会左右为难的人,开口:“你不把他按过来,等吃完丹他自己都好了。”
偷笑的陆斌被逮个正着,吹着口哨假装看大厅墙面花纹。
“也不知从界缝赶来此处,要多久。”钟弦谣同样看向大厅,“他们的伤不轻。治疗,需要时间,更需要份依仗。”
“而且。”顿住,钟弦谣同几人传音:“寒江影状态不对,原是以为受劫难打击,细看却是用了禁术。”
“他快死了,都没劲支撑说话。”
给出评价,钟弦谣道:“但他不能死,他一死,这儿人群会更崩溃。你们商量会拿他怎么办,我去治疗。”
伤病好救,禁术反噬可难。
“老头给我的返生丹,能用不?”陆斌摸着下巴问,危止殇否决:“补生机的补不了命数……这也是个倔脾气。”
“吾尚有朵彩莲。”兰鹤钧思索片刻,“不过,炼化需要较长时间。”
“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方砚青摸出片翠叶,“我去同他说,劳烦诸位警戒。”
说走就走,但众人能感到繁春之叶的灵波,面面相觑,危止殇道:“看来你们也颇有机缘,有劳留守?我的功法适合在外潜伏。”
“行。”陆斌大大咧咧的应声,兰鹤钧抱剑值守。临走前,危止殇想起什么,拉了茫然的熵无秋做壮丁。
令人诧异。
相对大厅比较,此间角落安静而冷清,屏风后,仿佛是专门为其留的独坐。寒江影看着有些过于幼稚的挂画,方砚青看着他。
上前,反而先被递了块令牌。
被点螺的漆器,像含着珠光的星夜。
螺钿工艺,海域人引以为豪,他们的掌门令亦镶嵌着这份华彩。方砚青没有接:“令牌可聚不了人心,它须在该拿的人手中。”
“……他们会听话。”寒江影动作未收,“活着的,都有资质修行,年轻,重修也容易。还望向尊者转达。”
他将己身同旧城留驻,纵有后手,也不免死意。方砚青仍没有接:“你无法代替他人做出选择。”
“人,都是要离家的。”寒江影说的慢,方砚青也不惯着他:“你这带头留下的,话可没半分说服力。”
翠叶飘在半空,方砚青抓着他把脉,寒江影道:“是我无能。”
连送同胞归根,都要仰仗他人。
灵根,消失无踪。丹田,空空如也。皮囊内,五脏枯竭。方砚青难以置信的看向他,抬手去了幻术,青丝早成华发。
“此躯,已然化凡。”寒江影依旧平淡,“所以,无法再带领众人。”
尚能行动,是当初运用连锁禁咒,卡在生死之线徘徊。法宝护主,涉取天地灵气,才似出了假象。
他骗过了所有人,他已经死去。
不,不止。真正逃避的……是……
再无铁索,方砚青感知其魂魄,肉身的腐朽无碍于魂灵,显然早做准备。夺舍,还是打算当个鬼修?
他是特殊魂体,难怪。
“如今,魂器可在魔道手中。”方砚青懒得绕圈子,“上过的当,何必再上第二次?”
抓个天资好的年轻灵魂强迫,代替上古旧器灵,可比说服原器灵容易。瀚海之灾,是布局的试探、还是窥视其灵质——可能性,让寒江影攥紧手心令牌。
情绪,从头到尾都是魔道的棋。
“走,或不走。他们都是你的软肋。”方砚青同他共看这挂画,笨拙的笔触,出自幼龄之手,是份生贺。
正如周身之物,皆来自他人,不够华贵,却是心意。没再让翠叶飘浮,方砚青抹了神识,递交予寒江影。
“创口易合,心伤难医。”他像是递交俗物般随意,“不治了,许你自救。”
独株的天更泪,刚得的繁春叶。塑灵,还命。太巧,时机巧的像是某种启示。方砚青问他:“修行是为了什么?”
“……逆天改命。”寒江影回答他,左手内是生机,右手存着责任。
轻笑间,留孤影映画,唯余音入耳。
“那可要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