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方砚青将其拉入阴影中。

阵纹间突兀的出现几人，环视周遭，开始分散寻灵。兰鹤钧于方砚青手心写道：「稍候片刻」

待魔道传完巡查讯息，剑气，透心而过、经脉寸裂。他们瞳孔失焦倒下，无血，无声。兰鹤钧同方砚青示意。

改完阵纹的家伙起身：“恐怕，还得略作掩饰。”

忽感微凉，兰鹤钧被覆上层易容的假面，耳边夹饰个吊坠，听见几声抱怨。

“哎，无聊，半死不活的修士有什么好看的，开阵不就完了吗？”

“是啊！就是有寻人的家伙上门，也轮不着我们，前头疯子杀的快，都不留个解闷！”

对着废墟里的模样幻化了残损衣物，方砚青给自己系好链条，直接将另端塞在兰鹤钧手里，倒下，还抬头眨眼。

“……”兰鹤钧以灵触及法，拎着他步入地牢。

“谁？！”魔修刚起，又坐回：“扔里头点，别尽偷懒，外头都叠满了，忒臭。”

两位化期前期。

脚步微顿。正当魔修眯起眼睛，方砚青以为他要拔剑，氛围凝滞时，兰鹤钧扔了副牌去。眼疾手快的家伙接住，大喜：“哟！上道！往左走，活人比死鬼多，空气好闻些。随便扔，他们会抢着接人，更省力！”

他们原本就懒散的不行，摸到牌更是欢喜，兰鹤钧绕过两人，走入昏暗囚室。他又不得不绕过堆叠的尸首，这数量比风声传的更令人皱眉头。

稍微干净的血里，本有人试图从尸堆中拉出气息微弱的亲友，听着脚步声，赶忙躲起，咬牙忍住泪水与杀意。

存活者，半余，伤残眺望不尽。血与恨作料，同鲛人首战的那方，是魔道最先的试场。

可惜的是，作为新生宗门，他们并无飞升者庇护，顶梁支柱，尽陨故土。

生于海岸，溺亡水渊。

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早已消散，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也亡于蛇口。

这场面、可不太妙。毕竟，兰鹤钧是鲛人养大的孩子。为避迁怒与麻烦，方砚青悄悄在其掌心写画几笔，被沉默者放置于地。

去打探魔修之秘，更适合他。情绪不可控，不如分头行事。

见着人出来的挺快，魔修弹弹牌面，吹着哨声将杀阵换了传送，看其不动声色离去，继续打叶子戏。

伤者从暗处走来，歪着身子挥手，将方砚青围起，用眼神一一询问。

「这是谁的友人，谁的至亲？」

瘸子摇头：「不是我的，我的友人皆亡，只余幼妹存活他门。」

哑巴垂眸比划：「不是我的，我的哥哥使枪，我刚拾着他的断柄。」

正当盲者想摸摸面庞，方砚青睁开了眼，她不知，倔强而轻柔的确认轮廓，摇头退开。于是，伤者看向醒来的人。

「你来找谁？」

他以唇语无声相问，指指大家，又指指其身后：「若活人堆中未见，还望节哀。」

毕竟不在人堆，便在尸堆。

没有直接道明来因，方砚青陪他们一道找寻拼凑，将认出身份的死者清点另置。他们储物法宝被夺，困阵同样封印了灵根。

也不是没有伪装者偷溜而入，纳戒根本无法开启，不过又添条亡命。

但这不应该。

各门秘法各异，放眼此间修士，方砚青竟是找不着个有力反抗之人。或许，他们在躲避什么，多半同尸傀术有关。他暗中观察偶离人群的会面者。

一方囚笼，他们相隔两端。

“如何？”

沉默的众人间，中央唯有此声轻问。有人点头，有人摇头：“看不太出是活人还是死人，那道友自带伪装的术法，有劳你了，江影。”

那冰蓝色的双眸睁开。

视线越过人群，他自与讶然的方砚青正对眼眸。他听见，不，他看见。寒江影问：“你可要同他们相见？”

虚幻的命线交错，方砚青摇头：“他们不是我要寻的人。”

步入此处，众人谈论间，将其视若无睹。方砚青同寒江影道：“我来寻你。”

“是时候该走了。”

隐雾岛的天骄，掌门之子。

他们说：“逃吧，希望不该陨落于此。”

他们说：“走吧，天高海阔，修士本该孑然一身，无须回头。”

灭门之灾真正降临，业火连天时，谁能承受背离之苦，去迈开双脚？无人回头，只因无人离开。

……

众魂被牵缚，被挽留。

此类禁术不易，寒江影以未来与命数抵压作线。怪不得。伤残众多，却无灵魂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