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半沉流沙,有些人仅见只手与衣角!眼见死亡要漫过那绝望母亲的口鼻,被托举的幼女落泪呜咽,商无秋道:“防阵已开,救人要紧。”
借着余灵展术,方砚青抬手,沙中商队起身飘浮。原来除去凡人,还有修士,他咳呛声,大喊:“小心地面!”
“叮!”剑光比他反应更快,兰鹤钧抵住那偷袭方砚青的铁爪,刺透心脉。
“不对。”剑修皱眉,反手划出赤焰,将其全躯焚毁。
“是尸傀。”看着从沙中陆续爬出的家伙,商无秋补充道,“且数量不少。”
“前段时间可没这些家伙。”方砚青闭眼感知,道:“这流沙底,怎有空间气息?”
“无阵法秘境波动。”兰鹤钧注视着商队面色灰白之人,“你先将众人悬浮分开。”
“小问题,首席可得记着留片落脚地。”方砚青随意拨弄几番,人群似叶,悬于风中。商无秋起了些兴致,看向前方提剑的背影。
他甚至没有迈出一步。
以锋为笔,以焰作囚!眼前划过道赤线。那沙海尽数切分,竟深如渊底之峡!剑意,将所有坦露天光之下。邪物,皆化焰灰!
是精确的死,再无争议的结局。
这火燃的绝,却收放自如,果真天外有天!商无秋心中暗衬着,待天魔事了,可能讨教一二?
“底部似乎,有使用空间法器的痕迹?”将最后点扭曲的波动纠正,方砚青合上这沙,将众人放于平地,“难道——”
“多半是。”兰鹤钧点头。
“线索近在眼前。”商无秋道,“追进?”
“那就有劳二位询问,我去瞧瞧那些中尸毒的家伙。”英雄所见略同,方砚青提议后,众人各自行动。
他先走向面色最难看的那位修士,男子自己吞服了丹药,毒被抑制,不深。方砚青以灵化针,他吐出口污血,面色好转。
尔后不过轮番效仿,让方砚青皱眉的,是位目盲幼女,他小声询问那妇人:“令爱体内,似乎不止尸毒?”
妇人咬唇,面带哀求:“求您告诉我,我家囡囡……”她泣不成声,气息波动间,方砚青有所查觉,道声得罪,为其把脉,大人体内的毒性也不少。
不是尸毒、诅咒?可妇人眉清明目,身有善果,难道是人恶意中伤。
这要灭绝祸根或断了因果才行,方砚青只能替两位暂压毒性,传音劝道:“尸毒尚浅易解,咒怨难平,可有来因头绪?”
“咒?”妇人呆怔地抹把泪,只道己身嫁至西域蓝家,平日不同人结怨,怎会,她忽而顿住,神情又黯淡起来。
“自夫君离去多日,家中被恶戚所占,倘若结怨,仅有那时。”蓝夫人,不,芳安慕抱紧了自己的女儿,“囡囡身体不好,目盲让她的耳力更敏,我们逃了出来。”
满目悲凉,道不尽几言之辛。
蓝家,就在靠近此处的风鼓城,商队因此灾货损,要返道归还了。这母女俩,又该何去何从?
“令爱的身子还需休养,您也是。”方砚青诚恳道,“风鼓城是我师门御下,有此恶事,自当主持公道,还望您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侠士言重了。”芳安慕笑意勉强,“本就是您给的命,感激还来不及。我、我仅是惧……”
那泪,悄然淌落,滴在昏迷的女儿面上,她慌乱的为其轻拭,试图用体温暖着发凉的小手。
“我仅是惧她离我而去。”母亲紧抱着自己的珍宝,喃喃自语。
“去他城的路不好走,适应环境也难,我知道的。”芳安慕努力镇定,目光哀绝:“还望您……”
“定不负所托。”
布毯盖落,奔波的逃亡者裹紧了小小的幼女,暖符轻闪,驱散走所有附骨严寒。
为避免多舌之人,方砚青给失温严重者都发了些,大致没有缺漏,他去寻正商讨着的两人。
听闻脚步,兰鹤钧移来视线:“如何?”
“尸毒浅显,好解,只是这毒霸道伤身,时间久了还真不好说。”方砚青皱眉,“似乎还带着些传染性。”
商无秋同兰鹤钧对视眼,略感不妙:“听领队修士所言,近来,跑商突发事件不多,也并非屈指可数。”
“他们只以为是血怨吹来的沙鬼,不知是尸傀。”兰鹤钧提议,“城中早有返航之人,若有传染之险,应上报搜寻。”
“自然。”
详言几番,传染者自有同门把控。方砚青将归字令别回腰间,也同两人讲了那母女之事。下咒,向是魔道惯用手段,他们决定优先排查这显眼线索,再论其他。
行至风鼓城,凡躯无神劳累,方砚青为其安置间客栈,寻着所言方向,一探究竟。
在未踏入此城东区时,商无秋拦住两人:“不对劲。”
他对死亡气息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