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吗？”江熠这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真的不用了，干爹干妈送我，不然他们会担心的。”林熙宝欲哭无泪，江熠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以前说一遍他就不问了，今天有点异常，但她搞不懂原因，只能耐心解释。

“可是我也会担心，”江熠顿了顿，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要不我过完年去拜年吧。”

“我会经常给你发信息的，不用担心。”说完，她又补充道:“拜年也不用了，我会和爷爷奶奶说的，而且过完年没几天就开学了，我很快回来。”

江熠眼神黯淡了下去，沉默地“嗯”了一声。

林熙宝察觉到他的失落，“你平时训练忙，趁过年好好陪陪你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江熠眼神更暗了，垂下眸没说话。

想到江熠之前说过他有次过年没回去，林熙宝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问道:“你今年不回去吗？”

江熠抬眼看她，沉默了一瞬。

“回去的。”他嘴角扯了一下，“就是舍不得你。”

他不想让她担心。林熙宝也没觉得江熠会对她撒谎，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起来：“才十几天，很快就过去了，等回来了我就去找你。”

江熠没再说什么，将她的书包递回去，下巴朝小区门口抬了抬：“到了。”

林熙宝接过书包，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围巾被风吹得有点乱。

“收拾好了早点睡觉，”江熠说，“明天很早的飞机，到了还要转车，很累的。”

“知道了。”

“不管到哪儿了都要给我发信息，”他顿了顿，“坐的什么车也要跟我说。”

林熙宝弯了一下嘴角：“知道了。”

江熠没理她，继续说：“回来了跟我说，我来找你。”

“好。”林熙宝点头，往小区里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也是，早点回去，外面冷。”

“嗯。”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熠还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林熙宝冲他挥了挥手，快步走进单元门，电梯里她掏出手机。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到家了跟我说。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

林熙宝点开，江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知道了，到家了给你报备。”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嘴角弯着，又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透，江熠就醒了。

他没去机场。怕钟姨和付叔看出什么——虽然概率不大，但他真的怕他们反对。

手机摆在床头，屏幕暗着。

他靠在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是秒拿起的。

林熙宝:出发了

江熠打字:注意安全

没过多久，屏幕又亮了。

林熙宝:到机场了

江熠:吃早饭了吗？

对面没回，大概在忙。过了十几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林熙宝:登机了，要开飞行模式了。

江熠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个“好”。

林熙宝回家了，江熠心里空落落的，很空…很空。

窗外天光蒙蒙亮，他起床打开行李箱，他也该回外公外婆家了。

吃早餐时，江熠心不在焉，他怕看见外公外婆失落又担心的眼神。

去那个不存在的家，和他厌恶的人一起吃年夜饭，真TM恶心。

过年倒计时第五天。

林熙宝发来一张照片，超市的购物车，里面塞满了各种坚果，边上还挂了一副春联。

“爷爷奶奶等我们回来才买年货，还有好多没买呢。”

江熠放大看了看，“买完早点回去，小心点，人多别被撞到了。”

他拍了张书案的照片发过去，宣纸铺开，毛笔挂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