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樊途安微笑回应,并向稍远些的贺晨风点头致意。
此刻时辰还早,大约仅有卯时三刻。三人下楼在客栈餐厅花上几文钱,用了顿并不难吃的粗茶淡饭,也借此等到了拎着余小鱼出来的乐正宫研。
几人互相道了早安后,乐正宫研拉着余小鱼的手坐到桌边,没什么感情但也不强硬地对她说道:“吃点。”
然后余小鱼看了看乐正宫研,又看了看跟自己更熟悉的两个哥哥,默默坐在了靠沈彦宇近的位置,还掩耳盗铃地低头往他那里蹭了蹭。
沈彦宇看着小孩的反应心,觉好笑,动手给孩子剥了个茶叶蛋放进碗里。
“谢谢沈哥哥!”余小鱼迫不及待地用汤匙舀起鸡蛋,一秒就把周围这一圈几乎全是陌生人忘在了脑后。
娃啊,你真是有点太好拐了吧。
沈彦宇脑中简单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首先把余小鱼送回家,然后挨个去找回原本负责祭祀的人,询问他们视角下当时发生的变故,最后和樊途安一起梳理线索,开会……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了其他小队收队的日子,不知道樊途安会不会喊上其他人一起——但是那样可能动静太大,就看樊途安的考量吧。
樊途安对上沈彦宇正在游移的目光,礼貌回以微笑。
他们起得早,基本上吃完饭才陆续有其他人出了房间或者进入这里用餐,交谈声也慢慢大了起来。
原本他们带着个穿着红衣服的余小鱼应当很醒目,但昨天乐正宫研也是不知道从哪给她变了一套新衣服穿上,现在面纱一戴,路人只会觉得这可能是哪家保守的小女孩而已,没什么多做注意的必要。
人来人往的地方也许能听到不少新闻。出于这样的考量,樊途安找店小二要了壶茶,给他们打了个眼色,示意再坐一会。
“哎,我儿子昨天大半夜跑回来了,浑身都湿透了,还神神叨叨的,见了鬼了!”
一个男人嘴里还叼着烧饼,端起茶杯粗着嗓子喊道。
“啊?我记得你媳妇不是费了挺大劲才把他送去的吗?”
应答他的是一个因为常年抽旱烟而沙哑的声音。
沈彦宇低头嘬着品质一般的普通绿茶,觉得口感发涩,于是悻悻放回了原地。
“靠!”粗声粗气的男人把茶杯往桌上一磕,爆了句脏话,“可不咋的!费那死劲给这倒霉玩意儿找个活,不知道当初查了多少东西,废物!”
男人的抱怨声后,邻桌的另一个穿着汗衫的老头操着一口浓厚的本地口音插话道:“你们说的,不会是去祭祀的小伙子吧?”
“啊?啊,啊呗,”声音粗犷的男人好像跟老者认识,对对方的插话并没有什么意外,甚至串了个位置跟对方离得近了些,“败家玩意儿,回来也不知道干活,缩在炕上神神叨叨躺了一天!像什么话!”
“哎,”老者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劝道,“我孙子昨天回来了,也这样,大概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别急。”
“不急?”男人陡然拔高了音量,气呼呼地喊,“再不赶紧收完菜,天寒地冻的时候都得喝西北风!”
“切,就是懒!”抽旱烟的那位跟着抱怨。
这时,沈彦宇看见樊途安手掌里变出了三粒像是种子一样的深棕色圆粒,悄悄向身后吹了口气——它们便跟着无声散开,化作淡淡的青绿色光芒无形地融入那三人的身体。
沈彦宇微微挑眉,对樊途安会使用这种似乎是隐秘跟踪的手段有点意外。樊途安的神情倒是很泰然自若,微笑的弧度依旧自然温和,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让人不自觉地心生肃敬。
因为相信樊途安的为人,沈彦宇很识相地没有多说什么。几人继续多听了一会,大概猜出那些没事的人已经跑下了山,回到各自家中,只是精神状况还有些不稳定。
樊途安也分别在其他关注对象身上放了种子,眼神示意沈彦宇他们起身离开。
几人结好饭钱,来到院外的空地。
“我带乐正小姐去找其他人关注‘种子’。沈钰和贺晨风,你们把小鱼送回去,有问题去联络点给我留信。”樊途安简明扼要地分配了任务,并加以适当说明,“因为人手不够,待会我去联络点召集附近其他小队的人帮忙。”
“沈钰,你们和余小鱼接触最早,也最熟悉情况,尽量从她的家人那问出更多事情。”
这是让我多问问余小鱼的身世?沈彦宇再度想起那河流一般的神秘力量,内心对能否从余小鱼的家人那得到答案感到些许担忧。
这种疑似血脉传承的力量必然会牵涉背后的家族,但余小鱼的母亲显然是普通人,那只能是去想办法调查不知所踪的生父?
“是,小将军。”思绪联翩间,沈彦宇已经抬手抱拳,从容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