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宇琢磨着,觉得那种头昏眼花的晕眩已经达到了他不得不闭眼忍受的程度。于是他不得不这样做,等待平静的到来。
待重新站定,沈彦宇尚未来得及回味那深蓝力量的撤离是否有所干扰和异常,腹部的痛感已经让他不得不强忍着放下余小鱼,勉强倚在旁侧红色粗柱处,抬手进行自我疗愈。
谁知有“当啷”一声,就像对现在时间线的起始宣告般,一切骤然开始流动。
几乎是转瞬间,贺晨风杀气腾腾的冰冷剑气已经破空袭来,直逼沈彦宇这个方向而来!
然而沈彦宇即刻判断出这剑气根本不是向自己来的,于是视线下移,果不其然见到剑气奔向了他手边,那掉落在地、沾满鲜血的峨眉刺!
沈彦宇的第一反应是:哪来的血?
结果一低头,自己身上一大片醒目的红色好像正替他进行了回复。
呃,那好吧……沈彦宇不由得一阵心虚。
而因为他不是擅长疗愈的木属性修士,所以只能靠身上带着的止血散和恢复灵力的普通丹药进行简单的急救。
唉,真得靠完成任务得到的贡献点去换一些好点的药了。沈彦宇平时虽然看起来有点疯有点吊儿郎当,实际动起手来受伤的次数还是很屈指可数的。
如此在心里打算着,沈彦宇捡起那根锋利的峨眉刺,全然不在意“凶器”似的,坦然问道:“这谁的?”
他环顾四周,敏锐地发现周围景象与他进入幻境前有所变化。甚至来不及为逃出幻境松一口气,沈彦宇感觉又有新的麻烦亟待解决,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唉……这个裂开的神像是怎么回事,这俩碎了的小神像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地上的狼藉……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遇到未知情况,沈彦宇先做的判断是周围有没有明显或潜藏的危险。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他才稍微缓了口气,喊道:“晨风,晨风你在哪?”
贺晨风不让人费心地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门口,并主动向他颔首示意。
他知道贺晨风是灵魂离体来找自己的,所以本体原本可能处于一个间接暴露在外界的状况,有一定的危险,所以见到对方时眼眶不禁稍有些发热。
虽然难掩互相的担忧,但看到对方安然无恙、神色如常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必再忧心什么,便向贺晨风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又大又灿烂的笑容。
贺晨风在走过来的几步路内,用简短的传音向沈彦宇说明了一番外界发生的事。但他的目光仍在瞥见沈彦宇伤势严重的腹部时微微停滞,并且明显蹙起了眉头。
“哎呀……”沈彦宇摆摆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表情有没有泄露心虚,于是扭头看向仍昏睡不醒的余小鱼——她的头发竟然保持在沈彦宇给她梳成的双丸子发型。
好神奇的幻境,竟然能干涉现实。他灵光一现,心想贺晨风这么快注意到自己的处境,很可能也是因为自己在幻境中留下的痕迹也遗留在了现实,这才被人注意到。
“咳,这孩子怎么还不醒。”沈彦宇假装自己忙着检查余小鱼的状况,让自己背对着贺晨风,避免他发现自己的尴尬。
不过他要干活也是真干。通过把脉,他判断出余小鱼的身体除了有点轻微的营养不良之外没什么大碍。使用灵力查探后,他发现这孩子有仙资没错,但有些说不出来、异于常人的地方。
至于那种独特的力量……就更奇怪了。
他再次摸了摸余小鱼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
“虽然没什么问题,但还没醒,可能是力量失控消耗过度,我给她喂一颗补气丹就好了。”一边掏出装丹药的瓷瓶,沈彦宇一边对身旁单膝跪下同样查看情况的贺晨风解释。
贺晨风无言点头,没再做什么多余的确认。
周围令人作呕的味道实在难以忽视,沈彦宇刚刚忙着处理自己和处理余小鱼,刚刚后知后觉地发现污秽物的气息已经严重影响了这间神庙,让它完全失去了带着香烛气息的幽静庄严感。
“好在我们救下了两个人,而且你应该处理掉恶灵了?”沈彦宇真的很希望自己听到一个积极的答案。
“嗯。”贺晨风短促而肯定地回答,并指着自己的袖口,示意自己已将恶灵封印降服。
“辛苦你了。”忍着强烈的反胃,沈彦宇抬起手,刚想放火一把烧了这破庙,忽然想起有些物质烧完大概还有更恶心的挥发性气体出现,遂作罢。
于是,沈公子巴巴地望向贺晨风求助,双手在胸前抱拳,慢慢抿起两瓣嘴唇,赔笑道:“那个……要不然再辛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