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又说回来……沈彦宇的目光再度落在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孩子身上。
呃,倒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沈彦宇问:“怎么不说话?”在他看来,应该是余小鱼不清楚主动出去的方法,而余小鱼片刻后给出的答案也确实如此。
那就很头疼了,这幻境像俄罗斯套娃,一环套一环。按照沈彦宇的猜想,黑雾是最里层的空间,外面一层是这间房子,再外一层是令人迷失的树林,更外面的则不知道是什么——或者说,不确定还有这一层。
“我们必须马上出去,你能帮帮我们吗?”放轻声音,沈彦宇尽可能柔和地向她请求。
余小鱼走过来拉了拉他的手,无辜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我,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出去,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娃啊,你能帮的忙很大,不如说全村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啊……
沈彦宇宽和地莞尔一笑,俯身摸了摸孩子杂草堆似的小脑袋,将她轻轻拉到矮脚床边上坐下:“我帮你梳头发,你回答哥哥的问题好吗?”
余小鱼转过脑袋,肉乎乎的小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用力点点头:“好!”
自己没想错的话,余小鱼身上至少应该藏着解开这一切的钥匙,问题就是该如何找出来。
沈彦宇帮她一个个解下头饰,细心地松开那些缠绕在发钗发夹上的发丝:“小鱼——啊,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可以跟我说说,你每次进入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吗?多久以前的经历都可以,如果能从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开始说就更好了。”
他的动作很轻柔,尽可能地注意不扯痛对方。余小鱼则陷入了回忆,向他描述起自己的经历。
据她所说,自己并不记得清的第一次异动是在狼群进入房子时产生的。沈彦宇知道这个月圆之夜,他在黑雾的呢喃与昏迷时片段的梦里听过见过。
从那之后,余小鱼在进入睡眠状态时就时不时会产生这样的情况,并随机将周围的人拖拽入梦——只不过这不是一个梦,是编织的真假参半的幻境。
幻境中她所记得最清楚的事物,就是那总是令人迷失方向的森林——这往往是最初的地方,总是以可供倚靠的粗壮树木——还有奇怪的旧庙、以及那个跟现实中一模一样的老旧房子。
据余小鱼说,起先几次她并不认识路,只能在森林里乱走。其中灰白色的浓浓雾气时远时近,有时离得太近了,就能闻到一种刺鼻的味道,也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把她向后推。
根据这样的描述,沈彦宇基本可以判定这是类似于“边界”的存在,并且应该……应该不是用来打破的吧?既然余小鱼作为幻境本身的主人都会被排斥,那幻境的出入方式就不是边界。
不过,后半几乎是他的直觉了,因此并没有将“边界不可打破”这一点作为确定的规则共享给贺晨风和余小鱼。
他手上给余小鱼的头发分出三捋,开始绑一根细长的麻花辫。
“如果,”令人意外的是,贺晨风主动开了口,不过这也说明他的想法可能更加成型,“找到循环的关键节点,就能出去。”
关键节点……
沈彦宇将手上编好的麻花辫盘成一个小丸子头,用发绳扎起。
“小鱼,你每次睡着进入幻境之前,有什么征兆吗?或者,总是发生的、同样的事情也可以。”
余小鱼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被沈彦宇温柔地按了回去。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抱着小小鱼,然后睡觉……哦,有几天我把它落在外面了!但是我怕黑,不敢去拿,就直接睡觉了……”余小鱼边努力让自己回忆,一边断断续续地奶声奶气念叨着。
“你不记得每次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沈彦宇捏起另一半头发,将它们耐心地梳顺,准备再编一个麻花辫,“小小鱼是什么?你的玩具吗?”
“我不记得……”余小鱼想低头,被沈彦宇轻叹口气,无奈地按着头扒拉了回来,“小鱼是我的朋友,是娘的朋友送给我的,我很喜欢。”
那么说到这里,沈彦宇再度扫视了一下这个房间——简约到极致的清贫布置,一览无遗的家具陈设和平时的工具,根本没有什么生活休闲的痕迹——这样的家,又有什么闲情逸致谈娱乐呢?
不出意外的话,这间房子只有这一个房间能够出入。而问题的关键,可能就出在那个仍然没有出现的“小小鱼”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