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位同志怎么摔倒了?”沈彦宇大方地向蛇口脱身的哥们伸出援助之手,场面似乎很是感人。
他们大哥警惕之心不减,大步走来不着声色地将同伴护在身后,向沈彦宇一抱拳,正色道:“感谢少侠搭救。少侠有此等身手,相信下山之路也不用我等费心,就此别过。”
被救下那人看看大哥又瞧瞧笑眯眯缩回手的沈彦宇,犹豫片刻,还是起身飞快地点点头,站回了队伍里属于他的位置。
“那行,慢走不送。”不过他随即改了个口,“哦不对,你们赶路哈,那行快走吧。”
领头的男人本都走出五步之远,听到这话不由得脚步微微一顿,不过到底没再回头,径自带领队伍继续赶路上山去了。
等目送他们远去,沈彦宇“噗嗤”一声笑出来,对手边的树笑着摇摇头,自嘲道:“他喊我'少侠',没吃过仙修肉,还没见过仙修跑吗?”
自那树后走出个高个子的白衣人来。贺晨风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小会儿,垂下眼帘,抬手甩出剑气把还在凭借神经本能扭曲的蛇斩了几段——这回,小玩意儿真是死得偷偷的。
一缕黑气从蛇体内钻出,被贺晨风吸入袖里,藏到了不可见的地方进行吸收——当然,这也完全不花什么工夫就是了。
“贺少侠帅呆啦。“沈彦宇没有感情全是技巧地为他鼓起掌来。
贺晨风眼神平淡地略过这个无聊中自作多情的家伙,投向祭祀队伍的背影:“他们要走了。”
“跟上。”不过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沈彦宇就一溜烟地蹿过去了。
凭借领头人的经验,一行人踏着前人用石块拼凑铺就的山路顺利前行,几乎没遇上什么妖兽。不过随着太阳彻底沉入地底,林间墨色渐浓,真正象征危险的黑暗才刚刚到来。
对生活在平原的人类来说,妖兽或许只是偶尔奇袭的不速之客,可到了山中,人类却也和寻常妖兽相差无几,不过因为吃了也只能充饥不能提升修为,诱惑力比起其他动物稍微差那么一点点罢了。
“大家先喝口水,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领头人回头看向队伍,粗声粗气地对众人鼓励道。他的目光从十数个早已红光满面的汉子身上扫过,向上抬到那个轿子上小小的身影。
他叉着腰,深深地喘了两大口气,似乎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恭顺和缓:“请问神女阁下有什么吩咐?”他俯首躬身,态度很是谦卑。
沈彦宇本在稍远处的树后躲着瞧瞧关注着这些人,不料那小女孩竟忽而朝他藏身的位置投来视线,害得沈彦宇连忙转身把自己完全藏在树干的阴影里。
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发现自己了。沈彦宇只好跟另一棵树后的贺晨风打了个收拾,自己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不必,”传入耳中的声音虽然稚嫩,语气却显得要更加成熟一些,“赶路已经辛苦各位了。”
“您太客气了,能参与祭祀是我们的荣幸。”男人扮着对他来说有点过于谄媚的笑脸,因此显得有些牵强。
藏在暗处的沈彦宇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可又一时想不出在哪里听过。
“继续赶路罢,天要黑了。”女孩用平静的语调淡淡说着。
“您说的是,”领头人回身招呼大家,“兄弟们,走了,到庙里安顿下来再好好休息。”
“好。”“来了。”虽然并没怎么休息,众人依旧闷声闷气地应了声,牢牢捧住自己要负责的事物继续埋头赶路。
没歇够的不止他们,当然还得数沈彦宇一个。他下意识就要迈步走出赶上那些人,不料刚刚跨出松树阴影,脚下踩踏碎枝的咯嚓声像钻进了他头脑一般,引起一阵尖锐的鸣叫和破碎声。
突如其来的晕眩和疼痛占据了沈彦宇全部的头脑,连面前视野也剧烈摇晃起来,变得模糊不清。
忽然,似是灵光乍现一般的场景闪现在脑海——山中陈旧的寺庙,飘落的各色枯叶,以及庙中静静窥伺人间的神像。
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是窥伺?违和感让沈彦宇不由得多了些警惕和探究心,此情此景却在想摸得更清楚时泡沫般烟消云散。
“我没事。”沈彦宇用力咬着牙,将自己方才蜷缩的身体强行撑起。他发现贺晨风一手托着腰一手在前胸虚虚地拦着,俨然正想搀扶自己,望向他的眼中也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焦急。
沈彦宇连忙打哈哈,想让这事赶快过去,讪笑着回手在贺晨风后背轻轻拍了拍:“好啦真没事,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