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人出去低调回来热闹，因着成了帮助乡亲们农作的大功臣，沈彦宇他们几个均是受到了万分隆重敲锣打鼓的送行。

本来乡亲们还要很有仪式感地备席设宴再度款待，樊途安再三推辞，受过雨露恩惠的乡亲们却仍千恩万谢地把他们塞得大包小裹才放走。

“民风淳朴。”边线地区经济并不发达，因此各家各户拿出的也基本都是自家粮食一类最为实用的礼物。樊途安笑笑，掏出个临时储物袋把几人收到的东西收纳进去，以便带回军营交给后勤兵。

自己本身就用不上，沈彦宇他们当然也不介意借此填补一下军备，怎么说也算是功德一件。

沈彦宇优哉游哉地陪他们御剑飞行，本想凑到樊途安旁边找他聊聊天，却发现樊途安跟敦佑嘉聊得火热，不好打扰，只得灰溜溜回到贺晨风身边。

“我好奇小将军修为，”沈彦宇半自言自语半是解释，“水木双灵根的修士，也怪不得他久经沙场却没有太重血腥气了。”

贺晨风点头认同：“是。樊将军心性坚韧不拔，对属下管教有方，自身性格却温和如玉。”

听他这话，沈彦宇不由莞尔：“听起来，你蛮喜欢小将军的？哦，我说那种欣赏的喜欢。”

“嗯。”贺晨风向来直率，并不遮掩否认。

他从樊途安身上看到两种矛盾特质的微妙结合，而这种结合的成果就是那一直支撑着樊途安走到今天的支柱。

水木双灵根修士。从沈彦宇的角度来看，他认为樊途安距离完成筑基期的突破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出手即破。但明显有什么自身天赋以外的因素限制着他，这才叫他一直压制境界。

沈彦宇琢磨许久，将那军中可能有的诸多原因设想一番，便猜测最大的可能还是近年来边境战事。修士境界突破所需时间因人而异，但也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年半载，甚至境界高的，长则数年都有。

樊途安大约是刚进入暖季要操心大小事宜，仍不得空抽身闭关——想到这里，沈彦宇不禁感慨万千，从樊途安身上，他也算是见识到了一把什么叫日理万机。

难道军中副将不能暂时帮他撑一时吗？沈彦宇觉得，以樊途安的能力，突破成为金丹修士花不了多长时间，因此完全可以将大小事务暂时交给副将等人处理。

只是……到底算是别人的事，该不该开口，什么时候开口，怎么开口，都是个问题。

算了，现在又冒出个奇怪马瘟的事，回营以后樊途安估计还要操心这些，沈彦宇觉得，这一时半刻的怕是无法踏实了。

“钰兄。”正想得出神，身边的贺晨风却忽然唤了他一声，他便连忙去看。

这么一打量可不得了。几人回来路上也遇到普通的动物与妖兽一并迁徙，虽然多多少少有些吵闹，但也没像眼下这么嘈杂——底下分明正上演大乱斗，完完全全不分彼此敌我的乱斗。

“怎么回事？”沈彦宇跟他们一起停下了赶路的脚步。

“看不清，太乱了。”乐正宫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干脆御剑往低空降了降想看个清楚。

樊途安忽然身形一落，随她降到一处高度，唤住她：“乐正，别靠太近！”

沈彦宇等人也矮了矮，顺势将神识扫过兽群。沈彦宇能分辨出其中有些鹿、猪和马，还有远处蓄势待发的狮群狼群，正伺机而动。

什么场面？这也太混乱了，哪来这么多野兽的。

其中有不少修为达一二阶的妖修，这样的数量对几人来说不算好应付，所以绝不可贸然行动。

“他们好像有争执。”敦佑嘉报告自己的发现，“不，不止，中间的还是马群！”

因为刚刚听说过马群的怪病，几人警惕性正高，樊途安下令道：“大家注意兽群动态。”

于是六人呈六角分散开去，在兽群外围寻了隐蔽之处藏匿起气息。

“……病……杀……”因为环境过于嘈杂，沈彦宇不得不竖起耳朵从中仔细分辨。

野马亦有妖性，发起狂来更一发不可收拾。观察许久，沈彦宇发现内圈的妖兽有不少被发狂的野马波及伤害，也有仗着身形敏捷或皮糙肉厚者，正使用自身一切可用的武器展开进攻对抗。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毫无疑问是最为原始的战斗。各族各群的兽族都被发狂的野马冲撞所伤，期间踩踏无数，但凡跌倒者无力起身，更有不少身形矮小者粉身碎骨，最终难辨其形，惨不忍睹。

“杀！”

从兽群中心传出的，逐渐已经不再是破碎的言语，而是无比鲜明的杀意。

看着愈发激烈的争斗，沈彦宇心下一凛。那些妖兽体内若是有了魔种，竟然能让修为暴涨三五成之多，并且由于性情暴戾不计后果，它们所造成的破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