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人有容光焕发,马有龙马精神,到了驴这里呢,大概就是卸磨杀驴、黔驴技穷这种听起来不太正能量的话。
不过,驴子怎么也算农耕社会人类的好帮手。沈彦宇一直觉得,各位对驴子这种倔东西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点。
但是,呃,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这种俗语里都没能提到作为配偶另一方的驴,驴兄的驴生大概确实是有几分失败在里头的。
“付兄——你干嘛呢——”沈彦宇将手放在嘴边做扩音喇叭状朝自己伙伴呼喊道。
“不威风吗?”坐在灰褐色野驴背上的付任艺得意洋洋,看起来对自己这新坐骑很是满意,直接驾着它颠颠儿地往沈彦宇这头跑来了。
可别忘了沈道长还跟人打架,忙着呢,哪有工夫搭理他呀?刚刚能扯上那么一句就挺不错的了。面前的高大妖修没打算给他什么周旋的机会,像小山一样高大的他几乎一直在以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压着沈彦宇打。
沈彦宇颇有心气,自然忍不了一直狼狈招架的情况。他身边指节大小的火焰猛地跳成一指之高,火光璀璨中,接连成串地向妖修身上打去。
沈彦宇早将新焰功法之所授烂熟于心,不消犹疑便足能熟练运用。且更难得的,是沈彦宇发现新焰功法作为理论上更适合法修的功法,对他使用改版后的千木剑法也有好处,使得出招更加得心应手。
“阁下好生有气力。”交手间,沈彦宇不忘贫上这么一句。他手上窜出的火苗被对方侧身躲过,却从对方那明显一凛的神色中读出几分紧张。
“呵。”对方似乎冷淡如旧,手中挥舞重拳袭击来。他目光看也不看身后嘶吼奔来的野驴,全然对同伴的配合成竹在胸。
他这份自信并非无凭无据。除他之外,后方马群中忽然又奔出几个同他差不多身量的人影来,也同样气息浑厚,压迫感十足。
那三人奔去的方向正是马群冲撞无果的位置——那里,贺晨风简直毫不吝惜地用剑气筑起了风墙,成为一道扇形的晃眼防线。
在他右上旁侧,更是有一枚与人头大小相仿的金色光球漂浮空中,映衬出贺晨风模糊的轮廓。
贺晨风手中剑光闪烁,身子倏然而动。其英姿之飒爽、剑气之锋锐,无不显现出施术者同凝霜剑气般坚定的心念。
“破!”随贺晨风一声低喝,他胳膊带衣袖甩得猎猎作响,三道凝霜剑气与敌人拳甲实打实碰撞一处,顿时光芒璀璨眼花缭乱,神识与视野都热闹起来。
“太帅了!”乐正宫研朗声笑着掠过他身边,双手提起陌刀,抡得有一人半之高,随后带着紧密裹挟着元力的刀身重重劈下!
妖修常以肉身武装作战,因此在这种修士多半使用刀剑的情况下并不容易占到什么便宜。不过他们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作罢,当即从分散作战改为集中配合,往乐正宫研一人处攻去,约莫是吃准了女子的爆发与持久力不如男子的特点,打算从短板攻破。
不过贺晨风意识极强,乐正宫研也同样不落后。且要论爆发与持久,其实乐正宫研要真是金丹修士,真不见得能比沈贺两个人做得差多少。眼下,他们两个人想要靠近对方而向彼此投来的视线交汇,便同样成了接下来战斗的起点。
他们得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兽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以及识相的最好赶快滚运点。
“蹭蹭蹭——”敦佑嘉的箭矢为两人的会合提供了恰到好处的策应,同样他接下来也给试图钻空子突破防线进攻村庄的马群“提了个醒”。
不过,说到这里——还有一名身骑高头大驴的英勇猛士还在这呢?不论这边还是另一边战局,双方都不约而同有些忽视了这位。但战局瞬息万变,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有可能改变方向,更何况是位大活人?
就听马群不知从何时开始忽然变得嘈杂起来,驴叫与马叫混杂在一起,吵吵嚷嚷,令人头疼。
“我去,那边咋的了?”乐正宫研余光一扫,就见付任艺紧紧抓着野驴鬃毛,正在其后背上耀武扬威地挥着大刀挨个挑翻异族。
闻言贺晨风也抽空看了一眼,不禁微微皱起了眉,看不出在想什么,大概是吵吵闹闹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某人,又不那么像这位某人。
“乐正!”付任艺扯着嗓子朝她喊,“你们顶住,我这就来!”矮小些的驴子与高壮的野马相撞,野驴竟然也能凭借蛮横的冲劲与倔劲与野马战个势均力敌。
“我们这没事,你别急!”乐正宫研伸手一接,把身边浮着的其中一个光球往付任艺那拍过去,“付哥你顶住!”
他俩喊得有来有回,沈彦宇这边打得难舍难分,忙得不亦乐乎。
“你的小伙伴好像有点麻烦,没关系吗?”沈彦宇余光也瞧见了那些奔腾交错的妖兽打架,嘶鸣声不绝于耳,想不注意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