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曰:“无咎者,善补过也。”或许对剑修来说,若能够驾驭这份功过之间的矛盾,便可无过。
因此,贺晨风佩剑之名,便以“无咎”二字定下。而也在二人定下名字的同时,沈彦宇感受到一种似有若无的联系将法器与主人连接,并觉醒了某种意识共鸣。
“今后修为进境,则有助开化。”如此总结,贺晨风将全身心浸入其中感知一番,将其熟悉个彻底。
而沈彦宇见他这般,忽然福至心灵生出些灵感来,新发现到来的兴奋让他不由叫道:“有了!“
贺晨风侧目,投来问询的眼神。
“平常使用灵器时,我们其实是将元力覆在剑身上或是其他器物上,借此进行操控,施展招式。所谓人剑合一,也不是真的把元力注入灵器里,除非灵器有内部触发装置,否则像刀剑这种死物,我们也只是从外部驭使。”
贺晨风的眼睛随着聆听眯成一半大小,显然听得认真,更没有打断的意思。这也得亏是他,不然换个没耐心的未必能听下去这番晦涩言论。
于是沈彦宇继续说下去:“既然有你这样能够直接凭借元力虚空成形的灵器持有者,我就在想,能不能在灵器中制造元力的通路,便于修士注入灵力。”
闻言,贺晨风若有所思。向来肯定沈彦宇想法的他,也不由得对这样天马行空的设想产生下意识的疑问:“恐影响法器坚实。”
沈彦宇则表示自己在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就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向贺晨风说明了一下目前为止的简单设想:元力通路并不一定要是可视的通路,或者换句话说,可以做成是体积尽量小的物理通路。元力可以理解为修仙世界的特殊分子(物理学概念),那么其中与打造灵器的材料的相互作用应该也能够纳入打造“通路”的理论的考虑范围。
这些东西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沈彦宇说明时使用了这个世界通行的知识并且更加简单易懂的方式,以确保即便是第一个听者,也能准确理解他的意思和设想。
经好一番确认与提问,沈彦宇在为贺晨风回答讲解的同时,也把自己的初步设想打磨得更加成熟而富有逻辑,变得有些可实施性。因此,沈彦宇很是跃跃欲试。
沈彦宇不常对什么事显露出极为认真的态度。那双彰显着复杂心思的眼睛总是带着懒散或者戏谑的其中一个,配合玩味的微笑,让沈彦宇表现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眼下他却宛若回到了初上学堂的稚童时期,大睁的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明亮光辉,与他对上视线都觉得被灼烧似的。
“或许……我们可以找乐正。”答话的贺晨风却提出了一个料想之外的人。
沈彦宇早撤了禁制。两人马不停蹄钻出帐篷,风风火火地交还使用令牌做好登记后,连那兵士一句“恭喜突破”的尾声都没听完,便又风风火火地赶忙走了。
兵士抓抓后脑勺,见过急的,没见过这么急的。这都突破完,境界应该也稳固了,火急火燎的是干嘛去?
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只好摇摇头,把无解的疑问甩出脑海,继续忙自个的例行工作了。
急急忙忙赶出来的二人直奔训练场,却不想只有敦佑嘉一人在训练,付任艺和乐正宫研不知道到哪溜达去了。
“不在营帐里的话……就去将军那找找吧,今天将军可能没出征。”敦佑嘉给出的判断是这样。
樊途安?这俩人这么熟了?沈彦宇冒出不止一次的疑问显然没法立即得到解答,只好奔赴向将军的大帐。
好歹这一次没扑空。沈彦宇看着这略微眼熟的帐幕,不由想起上次来还是最开始把樊途安救回来的时候。
“嚯,熟人,度完蜜月了?再不出门,咱都要把你忘咯。”两人得到樊途安允许掀帘入内时,乐正宫研正拎着根鸡毛掸子从木架往下抖灰。
樊途安这会工夫不太忙,从容笑着招呼他们:“贺道友想必是刚刚突破,该道一声恭喜。”
他点起茶壶温了两杯,抬手传到右手边桌案上,示意二人就坐。
他俩先后谢过樊将军,沈彦宇的眼睛就不住地一个劲往乐正宫研那瞟。乐正宫研哪知道他俩特地找自己来的,还当真找樊途安有什么事呢!此时她正沉浸在抖动鸡毛掸子的快乐中,忙得不亦乐乎。
“……”贺晨风目不斜视,看向前方平整的地面,保持沉默。
沈彦宇嘬了一口温热刚好的茶,感觉体内有股暖流淌下,很是舒心。
除却军衔,樊途安本来是和他们有交情在的,便寒暄了两句,比如在军营过得惯吗适应得还好吗云云。
不过在看到沈彦宇的目光总是欲言又止地投向他身后那个忙碌的人影时,樊途安神情明显变得有些不悦,但并未发作,只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听闻二位与乐正是旧识,想必配合起来也较寻常修士间容易些?”
“啊,是,我们现在能配合得很默契了!”沈彦宇开朗地笑笑,心想这女人怎么一眼也不看自己,别玩你那鸡毛掸子了!
樊途安一听更不自在了,语气已经不知不觉沾了些急躁,却还表面维持着温和接话道:“看到各位互相帮扶,配合无间,我也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