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哥哥非常不容易。
从那样遥远的地方走到这里,在之前待的村子里忍气吞声,直到那个老村长把心思打到他身上,哥哥才因此和他们翻脸,拉着同样对村长不满的人创建了这个寨子。
在最开始,他们什么都没有,连炒菜的锅都是好几个人凑出来的。大家也只能凑一块,吃些从山里翻来的菜、猎来的小动物。
但好在,在哥哥的周旋下,寨子逐渐好了起来。
让他最难受的是,他好像一点也帮不上忙。
现在,文思齐秉承着“不能再麻烦哥哥了!”的想法,勉强接受了这个局面。
文腊只一眼,就看出了文思齐的犹豫。
“唉。”轻轻的一声叹息从头顶传来。
文思齐也喃喃了一句,“哥哥……”
比起这边的兄友弟恭,江朝月则显得更为平静。
他默默的将自己的推测写完,放飞信鸽,才毫无礼教样的烙大饼似的将自己摊在床上。
除了猜测,江朝月还告诉谢采熠一定一定要去找旅馆的店小二。
店小二是朝廷的人。
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江朝月就能确定下来,系统的承认不过是让江朝月更加确认罢了。
因为一般来讲,到了后半夜——即使是在小镇上发生了一件万人空巷的事情后——店小二不会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反倒是应该“精神不错”。
因为店小二肯定会在众人看热闹时补觉。这样等老板看完回来了,正好能看到一个精神饱满又热情的员工,好让他们免挨批免罚。而且这时候热热闹闹的,肯定是睡不着了。
店小二装得不错,可惜在“一脚踏空楼梯导致崴脚”这件事上演技生疏。
江朝月是真的崴过脚,所以他对店小二的伪装越看越能挑出一两个毛病。
不愧是天家的,即使是开卷考,让江朝月能百分百确认下来也不容易。
因此,江朝月将之前何丰收交给他的信的原件交给了店小二。
当然,为了保证这原件转移这件事不会被人看见导致计划破产,江朝月将信件垫在了银钱下面,又将早上吃完早饭的碗盖到上面。
店小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副“公事公办”的笑容问江朝月,“可吃饱了?”
江朝月点点头,“还行。”
收到这句话,店小二将钱和信一起塞进口袋里,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皇帝派来保护谢采熠的人员里不排除被人收买的可能。但是之前皇帝派出的一直都是远远的监视谢采熠。
即使谢采熠武功高超,直到撞破杀人灭口埋尸掩藏之前,都没有发现自己父皇给他安排的人,这也侧面说明了人员的优秀伪装能力。
而皇帝对待自己的太子,绝对不会在远远的、连谢采熠自己都不太能察觉到的远距离安排人员,也绝对不可能安排一个比太子武功还要弱些唐佳在身边。不然这样出事了,是唐佳保护谢采熠还是郑宇文保护唐佳?这不是全乱套了吗?
而能在这之前就进入镇子开始检察的人,更是潜伏高手中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被江朝月看破的理由不过是因为这位高手中的高手没能像江朝月一样当好几个月的店小二。
现在反应过来的江朝月简直是要笑成一团。
这样的理由说出去,估计大家也只会说江朝月运气好。
而江朝月也不打算隐藏这件事,在信里也和谢采熠说了。
他让谢采熠直接去找店小二拿原件,即使他猜测店小二估计也主动提交了。
如此,证据链齐全。
至于为什么绕这么一大圈——因为江朝月总感觉有视线在关注他。
他故意以这种明目张胆有所掩藏但毫无隐藏的方式将重点转给另一位有官家身份的高手上。
如果江朝月遇害了,那就是单纯冲江朝月来的。如果高手遇害了,那就说明只能是京中的人。
而前者,江朝月自是要去会会的,但后者,能对付的也只能是谢采熠。
但是村中突然跳出黑衣人,让江朝月一下子陷入了迷茫:冲他下手了,这固然不假,但是那黑衣人又自己跑了。
江朝月无法具体判断是谁,于是也详细写了给谢采熠送去。
放飞信鸽时,与信鸽一起飞过的还有两行大雁。大雁从四处树冠中出现,带落几片树叶,又默契地排成“人”字形。
江朝月一愣,有些后知后觉:秋天来了。
但是最近的天气是那样炎热,好似酷暑。
这样的气候未免有些古怪。
地板反上些秋凉,但窗户投进来的夕阳又自带些热气。
他还没有吃饭的心思,干脆坐下拿块布细细的擦拭剑声。
手滑过镜中自己的脸,布缓缓地一点点擦拭剑柄。
再拿起,凝光剑重又变得光亮、不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