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丰收摇摇头,“因为我问他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没说的是,何丰收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就被村长喊人摁住跪在祠堂前,让他对着牌位再重复一遍他说过的话。
“看看他们,如果是,像你说的那样做,他们的牺牲算什么?”
是啊,那他们的牺牲算什么?
“愚昧。”
当时的何丰收如是回答。
别说是村长了,连参加完审判那一行人的江朝月听了都被吓了一大跳。
很正确但也很大胆,江朝月想。
可是“老古董”般的村长就不这么认为了。
他气得不行,拄着拐杖愤怒地走了好几圈,最后将拐杖扔到何丰收身上,“你走你走!你个……”
后半句话村长没能说出来,估计之后何丰收也没办法再听到了。
就这样,何丰收就这么被赶了出来。
江朝月低下头假意思索,其实是在思考一个堪称“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的哲学问题:要不要报官把何丰收也抓起来,这是个问题。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来,身体就下意识地把人护在身后、拔剑、将飞来的飞镖一剑打开。
顾虑到身份问题,江朝月还稍微改动了一下收手势:右手顺势划个圆圈,将剑藏于身后。
在他人的视线里,便像是在闪着细碎星光的黑夜中闪过一个流星。
流星出现的惊艳,但是也消逝地快。
江朝月抬眼:好家伙,扔暗器过来的还是个熟人。
“好久不见。”江朝月同唐佳打招呼。
这一运动再加上冷风这么一吹,别说困了,就是真睡死了也能被吵醒。
“不久,”唐佳也没客气,语气不善,“我知道我刚刚可能有点过激了但是你先让开……”
江朝月知道唐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并且极大概率在心里已经给何丰收下了判决书了。
可以说,只要他一让开,何丰收几乎是立马就会被唐佳带走。
但是,何丰收明显是有话要对他讲。而且看何丰收的样子,这话估计真的真的是很重要,甚至可能会一转目前的局势。
有一说一,江朝月固然是很希望能把这整件事都痛快的一次性搞完,但是如果将选择权交给他,他就会犹豫得不行……
一瞬间的犹豫被捕捉到,唐佳手一动,几点银光又出现在指见。
江朝月往前微微探身,想增加一点自己的说服力,“至少先等我和他说完……”
看着面前正在对峙的两人,何丰收什么微微低头就能看见江朝月故意别在身后的银剑。
这是一把显眼又锋利的剑。
江朝月话中的意思是只要他们聊完,就会将他交给别人。可以输了,现在他几乎是任人宰割。
何丰收打不过江朝月,看上去也很难打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江朝月感觉身后忽然出现了一股力,可以说是就在剑上施力将剑往后拽。
这力一出,江朝月几乎是怒不可遏,很快手也用力想将剑拽回来。但他本就是背对着何丰收,单手背在后面也很难在力气上和两只手都能发力的庄稼人比。
“都松手!”唐佳喝道。
但是两人都没理。
片刻过后,江朝月不敌,佩剑被何丰收夺去。
剑脱手的那刻,冷风钻进掌心,如一盆水浇灭了江朝月的怒火。
现在江朝月还是不知道何丰收究竟要和他说什么,但是就他目前的状况而言,他相信何丰收是有难言之隐,他相信何丰收并不会用他的剑再做些什么。
于是他退后至唐佳身边。
唐佳默默挪到了江朝月面前用身体保护江朝月。
他还不知道何丰收的底细,不敢贸然出手,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引起这场冲突的罪魁祸首江朝月的心却不在这场纷争上了。
他在退后的过程中,摸到了何丰收趁机塞进他袖子里的纸。
何丰收这下是真的把选择权转移给他了。江朝月心里这么想着,叹了口气。
江朝月害怕自己辜负了何丰收的信任,但是什么都不做,也是辜负的一种。